护士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唤醒。
眼前的病房里,早已没了祁宴黎的踪迹。
许惟悦疑惑地推开门,恰好听到了钱哆哆在电话里的撒娇声。
“祁总,惟悦姐的弟弟烂泥扶不上墙,败坏公司形象,她当你的特助,是不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她要是处理不好,我会辞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许惟悦心中因他方才升起的细小火焰。
原来,他的维护并不是出于对她为数不多的感情,而是为了公司的形象。
许惟悦捏紧了门把手,夺门而出,大步向前:
“不用你自己辞退,我自己辞职!”
祁宴黎转过身,黑眸定定看了她两秒:“那你抽空教一下多多吧。”
许惟悦浑身僵住,原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去留。
最终,她垂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下午返岗时,钱哆哆已经以实习特助的身份,出现在了助理办公室里。
“惟悦姐,你什么时候教完我,赶紧滚蛋啊!”
她扑哧一笑,天真的笑脸里全是恶毒:“毕竟,祁总不爱你,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许惟悦心底不断涌出来的刺痛,半晌,忽然笑了:
“宴黎喜欢你,所以就让你当小三吗?”
“你!”
钱哆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谁是小三!”
“他说过,我是这个世界真正能给他快乐的女生,不像你,死板、无趣、他在你身上根本体会不到半分女性魅力!”
许惟悦掐紧了掌心,扭过头,准备推门而出。
可下一瞬,砰的一声,钱哆哆朝着墙壁狠狠撞去,鲜血四溅。
门“砰”地被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门外,是祁宴黎急切的脸。
他焦急万分地冲向钱哆哆,满心满眼都是她,没有给站在角落的许惟悦半个眼神。
许惟悦垂下眼帘,身侧的指节深深嵌入掌心。
她逼自己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可身后那双迥劲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给她道歉!”
许惟悦侧过头,语气平静:“办公室里有监控,你可以自己去看,没做过的事,我不会道歉。”
闻言,祁宴黎猛地抬头,镜片下的桃花眼闪烁着怒意。
倏地,他冷笑一声:“你没做过?”
“许惟悦,这十年里你搞走过多少实习特助?说到底,你只是害怕我会爱上她们而已。”
许惟悦的小心思骤然被戳破,猛然抬头,撞见他冷气森森的黑眸。
砰的一声,隔绝了门外那个她仰望了十年的人。
她呆站在原地,心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闷痛,像被什么东西锈蚀着。
祁宴黎一直以事业为重,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过去,她的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他视而不见。
可现在,为了给钱哆哆出头,他毫不犹豫戳破她暗恋他的事实。
极致的羞辱和酸涩从心底直冲头顶。
许惟悦颤着手打开手机,咬牙一键清空了和祁宴黎所有的照片。
相册里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过。
许久,她才被一阵猛烈的***唤回理智。
“惟悦姐!你看到合作公司刚刚公布的策划案了吗?”
“策划案的署名怎么是钱哆哆?那不是你做的吗?数据还是你熬了几个月测出来的!”
许惟悦一怔。
“你说什么?”
小文语气焦急:“惟悦姐,你看看公司告示吧!”
许惟悦立即打开电脑,登录网站,赫然看见合作公司最新一条消息:
【我方与华氏集团纳米项目的合作。】
【负责人:钱哆哆。】
她下滑看见内容,瞬间头晕目眩,这明明是她辛辛苦苦做了半年的策划案,负责人应该是她才对!
许惟悦立即给祁宴黎打电话。
她开门见山:“祁总,策划案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祁宴黎薄凉的声音:“多多没有大项目的履历,借你的用一用而已,别小气。”
许惟悦来了火气:“祁总,我有同意借出去吗?”
“你拿我的劳动成果去哄人,有问过我一句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
祁宴黎淡淡回应:“许惟悦,我不需要你同意。”
“我雇佣你,已经买下了你的才华。你辅佐多多当上负责人,也不算辱没了你的心血。”
闻言,许惟悦全身发抖,满心委屈,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心寒。
她半年的心血被祁宴黎彻底抹杀,然后轻飘飘送给了别人当垫脚石。
“我辛辛苦苦做的项目,凭什么拱手让人!”
“祁宴黎,这十年里,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一个没血没肉,只知道干活的工具人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片刻后,祁宴黎吐出几个字,让许惟悦彻底心寒。
“阿月,你不是为了我才留华氏的吗?”
许惟悦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
“这些虚名,对你而言并不重要,我可以保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但多多不一样,她需要这些项目当履历,才能在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走得更远。”
嗡——
许惟悦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血液浑身发冷。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放弃那么多机会,甘愿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
只是他不在乎,甚至将她的退让和付出,当成随意处置她心血的理由!
她用十年时间、飞蛾扑火般炽热的爱意,换来他嘴里轻飘飘的一句:
“你没有她重要。”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问他知不知道这些数据她熬了几个大夜……想问他到底爱不爱她。
可嗓子却酸胀得厉害,吐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