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疲惫地挂断了电话。
次日,合作公司举行了一场公开会议。
钱哆哆负责的项目,自然是这一次会议的重中之重。
她穿着一袭干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只是数据有些不太熟悉,时不时会卡壳,但总体表现还算过的去。
直到提问环节,几个熟悉的供应商皱眉,提出质疑:
“策划案真的是你写的吗?”
“怎么方案跟许特助早期发我们的那版完全一样?这是你借鉴她的,还是属于抄袭?你有能力负责项目吗?”
人群瞬间哗然。
钱哆哆立马白了脸,求助的目光望向居于主位的祁宴黎。
短短几秒,台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目光异样。
许惟悦心微微一沉,下意识看向祁宴黎,想解释这一切不是她做的,却恰好撞进了他望过来的眼神里。
冰冷的眸色里,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以及……深深的失望。
十年相伴,祁宴黎不用开口,许惟悦也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连问都不问,就把毁掉钱哆哆前程的锅,甚至损害华氏集团利益的锅扣在了她的身上。
许惟悦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祁宴黎却已经站起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向了主讲台。
他从白着脸的钱哆哆手里拿过话筒,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我是华氏集团总裁祁宴黎。”
“这个策划案,是钱助理在我的全程监督和帮助完成的,你们是在质疑我?”
语音刚落,全场噤声。
祁宴黎扫视一圈安静的人群,视线落在表情僵硬的许惟悦身上。
“我也曾监督许特助完成策划,但是,她本人不具备独立完成商业策划的能力。”
闻言,台下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更恶毒:
“祁总居然公开说许特助没能力?”
“没想到,许特助表面看上去清高正经,背地里靠身体上位,多少钱一次啊?”
“误会钱助理了……”
许惟悦听着这些恶意满满的话,只觉得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眼圈泛红,执拗地看向祁宴黎。
台上的男人却没看她,转头看向身边双眼泛红的钱哆哆,语气放柔:
“别紧张,继续讲后面的内容吧。”
后面钱哆哆说了什么,许惟悦已经听不清了。
祁宴黎的态度和话语,像一把刀子,深深插入她的心口后,搅得她血肉淋漓。
为了给另一个女人铺路,他将她的尊严和职业前途踩在脚下。
十年的付出和陪伴,在此刻变成了一场彻底的笑话!
钱哆哆眼底的得意,橡锯齿,割破了许惟悦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委屈和愤怒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她猛地起身,往台上冲去。
可刚踩上台阶,手腕骤然被抓住,力道大得令她骨头生疼。
“放手!”
颤抖着吐出两个字,许惟悦红着眼挣扎。
祁宴黎没有看她,而是对着台下骚动的人群微微颔首:
“抱歉,和特助确认一下细节。”
语罢,他不顾许惟悦的反对,强行把她带离了现场。
门“砰”地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整个封闭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许惟悦用力甩开他的手,腕上是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抬头,眼睛赤红,字字泣血:
“祁宴黎,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许惟悦是一个要强的人,可这次,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
祁宴黎沉默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下一瞬,一股冷淡的古龙香味袭来。
她被圈进了一道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紧接着,啪嗒一声,狭小的室内一片刺眼的白。
祁宴黎拿起一旁的红玫瑰和钻戒,塞进了她的怀里,语气温柔,眼底却稍稍不耐:
“你想要的求婚仪式,我给你。”
“但多多就是个小姑娘,你不要再找她麻烦了。”
许惟悦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曾满怀憧憬地和他提了数次梦寐以求的求婚现场:要音乐大厅、要喜欢的乐队伴奏、要家人朋友在侧、要法国空运的玫瑰……
可他一直说忙,拖了又拖。
现在,她期盼已久的求婚仪式,终于来了。
却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为了钱哆哆。
“啪——”
怀中的玫瑰花被打落,钻戒也滚落在地。
“祁宴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宴黎僵在原地,盯着她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毫不犹豫地转身:“会议结束了,我接一下多多,等会聊。”
语罢,他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走廊外源源不断的声音钻入许惟悦耳朵里。
“祁总对钱哆哆简直好得过分!钱哆哆才是他未婚妻吧……”
“你懂什么?祁总是事业型的男人,钱哆哆工作能力突出,肯定得祁总看重了,爱情在他心里永远是第二位。”
“哪怕他许特助是她未婚妻又怎么样,草包一个,永远也越不过钱哆哆……”
许惟悦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头只觉意料之中的荒诞。
她用十年的热忱和青春去爱的男人,不爱她一丝一毫。
认清这一事实,她心中却没有一丝愤怒、绝望、只有一片彻底死寂的平静。
祁宴黎还在打着电话,神色轻松,大概以为她会欣然接受这场潦草又敷衍的订婚。
可这一次,她要让他失望了。
许惟悦抬手狠狠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大步走出会议室。
她回到公司,打开电脑,把项目有关的文档删得一干二净,连备份都销毁了。
就算离开,她也不会让钱哆哆踩着她心血上位。
紧接着,翻开手机,拨给祁宴黎斗了十年的死对头。
“十五天前你们发的录用通知,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当然算数,不过,我和祁宴黎是死对头,你那么爱他,真舍得离开他?”
许惟悦手指轻颤,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对,我不要他了。”
挂断电话,她坐上了赶往机场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掏出手机,取出电话卡,轻轻一掰——
咔嚓。
电话卡瞬间断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