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液体浸透衣服,烫得她眼前发黑。
可祁宴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钱哆哆。
“你没被烫到吧?”他紧紧抱住钱哆哆,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关切。
钱哆哆撅着小嘴,指着手背上的小红点:“祁总,我的手好痛……”
语音未落,祁宴黎焦急地抱起她,扬长而去。
许惟悦盯着他紧张离去的背影,后背火辣辣地疼,却远远不及心口的痛意万分之一。
她忽然讥讽。
原本她以为,她用十年光阴来爱他,生性淡漠的未婚夫总会对她有几分垂怜。
可现在,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她数年付出的满腔热忱、舍命相护,他始终不为所动,仿佛她的一切里都是徒劳。
可他碰上真正心动的人,哪怕一句话,都能义无反顾奔向她。
许惟悦没哭,也没喊疼,被同事小文搀扶着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窃窃私语袭来:
“我怎么看祁总都喜欢钱助理一些呀,惟悦姐和祁总订婚的消息是不是假的?”
“肯定是她自己放的吧。”
“惟悦姐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年,连个名声都没有捞到,肯定不甘心,不放出假消息骗一下人,这场单相思怎么撑下去呀……”
她强忍着心底的抽痛,走去医院处理后背的烫伤。
当护士清退病房里的所有人,拿着棉签给她涂药时,她终于撑不下去,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哭了不知有多久,只知道天色暗到,仿佛永远没有白天。
次日,许惟悦睡醒,竟看到了守在一旁的祁宴黎。
她正怀疑这是一次美梦时,男人藏在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瞥向她,语气平静:“没事就出院吧。”
沉默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许惟悦忍了又忍,却满口苦涩:“祁宴黎,你究竟,还记不记得谁是你未婚妻?”
祁宴黎皱起眉头,抿紧唇,语气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烦躁。
“阿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顿了顿,他稍微放缓了语气:“多多性子娇气,要是留下伤疤,会哭鼻子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她眼圈不忍泛红。
所以,她就活该替她挡下那滚烫的热汤、活该留疤,是吗?
想到他毫不犹豫拿她替另一个女人挡背的样子,许惟悦心口闷得说不出话,半响才道:
“祁宴黎,我们分……”
话音未落,他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祁宴黎看向备注钱哆哆的来电,眉眼不自觉柔和,接下电话的瞬间,对她随口道:“有事,先走了。”
不等许惟悦开口,西装革履的男人直接离开,没有回头。
许惟悦苦笑一声。
看来,这些离开的话,说出口也不过是多余。
养了几天伤,她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小文脸色发白:
“惟悦姐!你弟弟在门口闹事,保安根本拦不住!”
许惟悦心一沉,这些天她一直在养伤,忘了给家里的生活费,没想到立刻就被找上门了。
刚下楼,远远听见弟弟许青朋嚣张的骂声。
“滚开!你个臭保安,我找我姐要钱天经地义!”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身子挤进人群,语气发颤,“许青朋,你来我公司干什么!”
许青朋一脸戾气,指着她的鼻子骂:
“许惟悦,你长本事了?敢不给家里汇钱!老子都没钱用了!”
“钱我过会儿给你,你先回去。”
许惟悦忍着怒气,艰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放屁!老子现在就要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祁宴黎甩了,以后是个彻彻底底的穷破鞋!”
许青朋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她一下:“别给脸不要脸!”
许惟悦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
她后背狠狠磕到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上,伤口再次裂出血痕。
四周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火辣辣的疼痛袭来,但更痛的,是当众被亲人背刺、被狼狈推倒在地的难过和屈辱。
她抬眼看着自己为之付出了十多年的家人,一直憋着的眼泪忽然掉落,一切宣泄而出。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你闹那么大,在乎过我的处境吗!”
“***!”
许青朋彻底失控,抢过一旁人的公文包,朝着许惟悦砸了过去。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下一刻,一道身影急速闪到了许惟悦面前。
“砰。”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那公文包狠狠砸在了来人的背上。
是祁宴黎!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护着许惟悦的身形纹丝不动。
许惟悦惊愕之际,只听到他含着滔天怒意的质问声在耳边炸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欺负我的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人群也因祁宴黎吓得很快散去。
许青朋面如死灰。
他居然打了祁宴黎!这下别说要钱,怕是整个家都要完了!
被警察带走时,他终于鬼哭狼嚎地朝许惟悦认错:“姐,你和姐夫说,别抓我,我知道错了……”
许惟悦没看他,扶住祁宴黎伸过来的手站直,心口久违地为他扑通乱跳。
祁宴黎盯着她的伤口,目光凝住:
“我送你去医院。”
许惟悦抬眼,忽然瞥见他线条优越的侧脸。
这个神态,像极了大学时期的他。
那时祁宴黎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家长老师的宠儿,华大的顶流学生会主席。
即便是一心扑在学业和事业上,也有无数少女前仆后继。
而许惟悦各方面平平,是班级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们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
直到有一次家里欠了很多钱,父母和弟弟来学校找她,逼着她辍学回家嫁人挣彩礼。
她满心绝望时,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祁宴黎。
他眉眼锐利,语气不容置喙:“谁都不准带她走!”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毕竟,是这个她平时连仰慕都不敢的少年,在她最无助时给予了最需要的帮助。
祁宴黎施舍她一点光,她便开始飞蛾扑火。
后来,她拼了命地学习,进入学生会,放弃了出国深造机会进入他的初创公司,只为了站在祁宴黎身边。
“许小姐,包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