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她要拿的东西整理好,放在客厅角落。
两只箱子,一个收纳袋。
不多不少。
我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什么时候来,已经不重要了。
上午十点,我出门。
不是刻意躲她,是我本来就有事要做。
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之前一直在装修,我没注意过。那天路过,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很熟。
不是号码,是那种出现频率。
我在几个应酬场合见过。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我走进咖啡馆,点了杯黑咖,坐在靠窗的位置。
没等多久,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男人。
三十多岁,身形偏瘦,穿着合身的西装,没有多余配饰。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表情淡。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往里走。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承祥。
这个名字,是我在第三章那些零碎线索里拼出来的。
不是直觉,是逻辑。
她的消费层级、出入场所、说话语气的变化,拼到最后,只剩这一类人。
他点单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让服务生明显更认真。
他坐的位置,正好在我斜对面。
中间隔着两张桌子。
我没有刻意看他。
但他的存在感很强。
不是张扬,是习惯被人围绕出来的那种从容。
手机震了一下。
俞佳玮发来消息。
“我中午过去拿东西。”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李承祥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动作很慢。
他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太顺的事。
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不是炫耀款,但识货的人都知道价格。
他身上没有任何夸张的地方。
正因为这样,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他抬头的时候,视线扫过我这边。
我们的目光短暂地对上。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多停留。
只是很自然地移开。
那一瞬间,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认识我。
至少,知道我的存在。
只是没把我放在需要在意的位置。
这很符合他的状态。
我喝完咖啡,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服务生叫住我,说我有东西掉了。
是一支笔。
我转身去拿。
回头的瞬间,我看到李承祥正看着我。
不是打量,是评估。
他的眼神很短,很快收回。
像是完成了一次判断。
我点头示意,算是礼貌。
他也微微颔首。
没有交流。
却已经完成了一次交锋。
走出咖啡馆,我没有回头。
中午,我提前回到家。
俞佳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妆比昨天淡。
看见我,她先开口。
“我没想到你会把东西都收好。”
“省时间。”我说。
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进门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圈。
屋子变得很空。
她站在原地,有几秒没动。
我把箱子推到她面前。
“都在这。”
她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谢谢。”她说。
语气里有点复杂。
我没接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你……最近还好吗?”
“正常。”我回答。
她笑了一下,有点勉强。
“他……你应该也见过。”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我抬头看她。
“谁?”
她明显一顿。
“没什么。”
我没有追问。
有些话,她既然没勇气说清楚,我也没兴趣替她补全。
她拉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安可。”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我看着她。
“我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
她沉默。
这一次,是彻底没话说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
却把这个空间彻底分成了两半。
下午,我照常去公司。
会议、文件、电话。
一切按部就班。
只是我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容易抓住细节。
有些信息,以前我会忽略。
现在不会。
傍晚,我又一次在停车场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这一次,车窗降了一半。
李承祥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
表情不太好。
语速偏快。
说话的内容我听不清,但能看出,他在压情绪。
电话挂断,他抬头。
正好看到我。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而是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走过去,站在车旁。
“李总。”我说。
他明显一愣。
“你认识我?”
“听过名字。”我回答。
他打量了我几秒,随即明白了什么。
“安先生。”
他叫对了。
说明,他确实查过我。
“有事?”他问。
“没有。”我说,“只是确认一件事。”
“什么?”
“人我已经放手了。”我看着他,“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他说不出话。
不是被激怒,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
“你倒是冷静。”他说。
“你放心。”我接着说,“我不会纠缠。”
他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就好。”他说。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听见他在车里重新拨了个电话。
语气,比刚才更急。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看着体面。
可一旦需要他承担点什么,反应就会变。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屋子很安静。
我坐在书房,把白天的画面一一过了一遍。
不是情绪。
是判断。
这个男人,不简单。
但也没他自己想的那么干净。
我合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