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给自己留缓冲期。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时间表、会议、项目推进,一样不落。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让节奏乱。
我清楚一件事,真正的反击,不是冲动,是把所有能用的东西摆到台面上。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执行力。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桌面很干净。
电脑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过去五年的合作记录、往来账目、项目分成,我一条一条翻。
不是为了找漏洞,是为了重新认识自己这些年参与过的所有关系。
很多事情,当你带着“夫妻共同体”的视角去看,会自动忽略边界。
现在不一样了。
我只看事实。
中午,我约了财务负责人吃饭。
不是单独,是正常的工作餐。
话题从项目进度聊到成本控制,再自然不过。
她提到一个合作方,语气里带着迟疑。
“这个月对账的时候,有几笔款项走得有点急。”
“急在哪?”我问。
“流程压缩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赶时间。”
我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我回公司,把那家合作方单独标了出来。
名字不陌生。
正是李承祥参与的项目之一。
不是核心,却卡在关键节点。
下午,我去了另一家公司。
名义是例行沟通。
负责人见到我,很客气。
我们谈了半小时,内容都在明面上。
临走前,他忽然提了一句。
“最近你们内部调整挺多的。”
我笑了笑。
“该动的,总要动。”
他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变了。
有些风向,只要稍微一动,聪明人就能感觉到。
我没有去碰任何灰色地带。
也没有做越线的事。
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那部分控制权,一点点收回来。
晚上,我回到家。
客厅里很空。
我把灯打开,坐在餐桌前,把当天整理出来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
逻辑清晰,链条完整。
没有一步是跳着走的。
手机在桌上震动。
我没看。
震动停了,又响。
还是没看。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我才瞥了一眼屏幕。
俞佳玮。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
不接。
她很快发来消息。
“我们能不能谈谈?”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过了十分钟,她又打了一次。
我依旧没接。
不是赌气。
是没必要。
她想谈的,不是感情,是变化。
而我不打算给她这个出口。
第二天,项目部提交了一份修订方案。
我看完后,让他们重做。
理由很简单,风险不对等。
项目负责人有点意外。
“之前不是这样定的吗?”
“之前是之前。”我说,“现在不合适。”
他没再争。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李承祥那边的中层。
内容写得很客气,想约个时间聊合作调整。
我没有回。
第二天一早,我让助理把会议排满。
每一个时间段,都有安排。
没有空档。
第三天,对方又来了一次电话。
这一次,打到了公司座机。
我接了。
“安总。”对方的语气明显谨慎,“我们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合适?”
“没有。”我说,“只是项目需要重新评估。”
“那李总那边……”
“你跟他说,按流程走。”我打断他,“该补的补,该改的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我挂断电话。
没有多说一个字。
有些人,习惯用身份压事。
可一旦发现身份不好用,就会开始慌。
下午,我在停车场又见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这一次,车停得很久。
李承祥靠在车门边,正在抽烟。
看到我,他掐了烟。
“安先生。”他主动开口。
“李总。”我点头。
“最近项目调整,是你的意思?”
“流程需要。”我说。
“是不是有点突然?”他看着我。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我回答,“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复审。”
他笑了一下。
“你变了。”
“人都会变。”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俞佳玮最近情绪不太好。”
我没有接这个话。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他说,“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束不结束,不是你说了算。”我看着他,“是流程说了算。”
他脸色微沉。
“你想要什么?”
“我要该有的东西。”我回答,“不多不少。”
他没有再说话。
这种时候,再多一句,都会显得多余。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背后。
晚上,我回到家。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还是俞佳玮。
这一次,她连着打了三次。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
最后一次,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没有点开。
直接删除。
我不需要听她解释什么。
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事情,已经不在她掌控之内了。
我关掉手机,把电脑打开。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注意力彻底收紧。
有些反击,不需要声音。
只要按部就班地推进。
夜很深。
而我很清楚。
她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还没意识到,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