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昭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敢再听。

拉上一一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精神依然恍惚。

先是烧水忘记添柴，重点了几次火。

炒菜盐放多了，齁得难以入口。

洗碗时又打碎了碗碟。

直至我给一一洗漱，拿起擦脚布就往她脸上糊。

小姑娘忍无可忍：「阿娘——」

我望着手上破布，讪笑：「不小心拿错了。」

转身欲换。

却被一一扯住衣角。

她绷着脸，小大人一般发问：「明明心动，为何拒绝夫子？」

我眼神慌乱不看她：「休要胡说。」

「夫子那般人品，心悦他是人之常情，有何不敢认？」

一一自小读书识礼，心智远超常人。

可再懂事，她也只是个孩子。

男女之情，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一一，你不懂。」

我也曾捧着一颗真心，倾心付出。

那时我明知尊卑有别，也信爱可跨越万难。

可最后，还是被弃如敝履。

便是那些恩爱床事，也成了一个陪睡丫鬟的本分。

那一瞬的耻辱，刻骨铭心。

也让我彻底看清，人，不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这样卑微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贪图什么情爱。

不过痴人说梦。

「不懂的是你。」

「我的阿娘，容貌秀美，性情温婉，有一手好厨艺，会做甜甜的汤水。」

「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小小的手掌捧着我的脸。

明亮的眼睛望着我：「我的阿娘，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沈夫子一定同我一般，看到了阿娘的好。」

「是他有眼光，是他的福气。」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泪水不受控制落下，打湿了一一的小手。

连声音都在颤抖：「可是，我很笨。我不识字，不会算数。」

所以总有人故意占便宜，害她小小年纪，就事事操心我。

「没有人什么都会的，阿娘也没有这样要求过我呀。」

「何况，一个家中，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

一一不忘夸奖自己。

「以后还多了夫子。」

「我们会一起护好阿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