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这座已经不属于我的都城。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我知道，从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赵恒不会放过我，顾昀州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又如何？
我在城外十里的一处破庙落脚。
这里曾是皇家寺庙，如今也已荒废。
我需要一个地方，来整理我从“天启之境”带回来的东西，更需要了解这“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事。
夜色降临，我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脑海。
在天启之境的五年，我不仅仅是学习。
那是一个以“神魂”为力量根基的世界，他们视肉身为舟，神魂为海。
我带回来的，不只是道法秘术，更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全新理解。
我能轻易地剥离一个人的生机，那是因为我洞悉了魂魄的构造。
我能让那些士兵感到恐惧，那是因为我散发出的神魂威压，是他们凡俗之躯无法承受的。
这，就是我的底牌。
正当我沉思时，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没有睁眼，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来得真快。
“沈黎公主，我家王爷有请。”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赵恒身边的大太监，王安。
“让他自己来。”我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客气。
门外沉默了片刻。
“公主好大的架子，如今的大燕可已经亡了。”王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
我猛地睁开眼，一股无形的神魂之力瞬间穿透庙门，狠狠撞在王安身上。
“噗！”
王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再多说一句，死。”
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让庙外的十几个大内高手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都是赵恒的心腹，武功高强，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恒，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便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仿佛是来拜访一位老友。
“阿黎，何必这么大火气呢？”他走进破庙，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别叫我阿黎，我嫌脏。”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不小。”他自顾自地在旁边的草堆上坐下，“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夺了你沈家的江山。”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大燕也撑不了多久了？”
“北戎的铁骑已经兵临城下，朝堂之上，你父皇优柔寡断，奸臣当道，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这艘破船，早就该沉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所以，你就联合北戎，里应外合，亲手凿沉了这艘船？”
赵恒眼中精光一闪：“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真是好一个‘为天下百姓’！”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赵恒，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觉得恶心吗？”
赵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黎，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给你一个机会。”
“交出你从‘后世’带回来的东西，然后嫁给昀州，我可以封你为贵妃，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你的那些所谓道法，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而我，拥有的是整个天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缓缓站起身。
“说完了？”
赵恒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步步向他走去，“你废话太多了。”
“你以为，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磅礴的神魂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着赵恒碾压而去。
赵恒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我散发出的气势竟然如此恐怖！
他身后的那些高手，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只有赵恒，身上同样爆起一股黑气，死死抵挡着我的威压。
“你……你竟然修出了神魂之力！”他眼中满是震惊和贪婪，“难怪……难怪！那上古阵法，竟然真的能连接传说中的‘天启之境’！”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我停下脚步，与他遥遥相对。
“赵恒，看来你也藏了不少秘密。”那股黑气，阴冷而邪恶，显然不是正道。
赵恒狞笑一声：“沈黎，你以为只有你有奇遇吗？我谋划了二十年，岂会没有一点底牌？”
“你今天既然落在我手里，就别想走了！”
他话音一落，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小幡。
那小幡一出现，整个破庙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四起。
“万魂幡！”我眼神一凝。
这是邪道至宝，以万千生魂祭炼而成，歹毒无比。
看来，大燕的覆灭，不仅仅是天灾人祸，还有这等妖邪作祟！
“哈哈哈！算你有点见识！”赵恒大笑，“为了炼制这万魂幡，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今天，就让你成为它的主魂吧！”
他猛地一摇小幡，无数道黑气从幡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铺天盖地地朝我扑来。
这些，都是被他残害的无辜生魂！
我的眼中，杀意沸腾。
“赵恒，你，罪该万死！”
我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我身上冲天而起，将整个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扑上来的怨魂，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
它们扭曲的脸上，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化作一丝解脱，对我遥遥一拜，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我的万魂幡！”
赵恒眼见自己最大的倚仗被我轻易破解，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那面黑色小幡，在金光的照耀下，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噗！”
法宝被毁，赵恒心神受创，狂喷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我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五指成爪，扼住了他的喉咙。
“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我冰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恒眼中满是恐惧，他拼命挣扎，却发现我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饶……饶命……”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饶你？”我笑了，“去跟被你害死的百万冤魂说吧。”
就在我准备下杀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我身后破空而来，直指我的后心。
“阿黎！住手！”
是顾昀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