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如嚼蜡地吃完了这顿饭。

我跟着我妈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妈，你跟我说实话。」

我盯着她身上那件越看越别扭的红羊毛衫，忍不住开口：「我给你买的那件衣服呢？」

妈妈背对着我，刷碗的动作没停：「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衣服不是好端端穿着嘛。」

「妈！」我扳过她的肩膀，直直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再问一次，衣服呢？」

她转过身，眼神躲闪：「晓云，大过年的……多一事少一事，一件衣服而已，妈真的不会怪你什么，也不想计较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计不计较的事！

事到如今，我心里憋的一肚子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妈？凭什么？」我音调拔高，声音哽咽，「饭桌上他们逼问我、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跟顾晓雨在那演母慈子孝给谁看呢？」

我妈被我吼得一愣，然而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我心如寒潭：「晓云你别这样说，其实你舅舅他们也没说错，晓雨她确实……比你贴心。」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门在这时突然被拉开，妹妹啃着苹果走进来，「姐，你跟妈吵什么呢？大过年的，让妈省点心吧。」

「你闭嘴。」我瞪着她，平时就看不惯她这一副只会嘴上说的功夫，「你这么懂事，你去收拾桌子、去把碗刷了啊，只会说漂亮话吗？」

她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我顺势朝她逼近一步，「我问你，这羊毛衫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晓雨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你在胡说什么！你自己买差了怪谁？」

看她这态度，我已经猜到十有八九与她有关。

「那你说，我给妈妈买的专柜羊毛衫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她赶紧躲到妈身后，哭丧着一张脸，「妈！你看姐姐她！不仅冤枉我还又凶我呜呜呜……」

妈妈见状，想要说教我。

我赶在她开口前，声音冰冷，「顾晓雨，从小到大你抢我的东西还少吗？」

「我竞赛得的钢笔，你偷偷拿走。朋友送的音乐盒，转眼就出现在你床头。我养了半年的鹦鹉，你也要抢去，结果饿死了！」

我越说心里也越难受，往事一件一件都让我无比憎恶这个妹妹。

就因为我是姐姐，妈妈每次都会哄我让着妹妹。

可是我也只是比她大一岁而已。

妹妹脸色发白：「你少污蔑人！」

「好了，晓云！」妈妈不停想拉住我靠近妹妹的身体，「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甩开她，「她一次次抢，你一次次让我让！现在连我给您的衣服她都要动手脚！妈，您只疼她，是吗？」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妈妈红着眼睛嗫嚅道：「你是姐姐……」

「姐姐就该死吗？」积压的委屈终于爆发，我大声质问，「她小，她永远有理！我挣钱养家是应该的，她甜言蜜语就是贴心！您眼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是吗？」

「啪！」

响亮的一耳光。

我偏着头，脸颊发麻。

妈妈的手在抖。

妹妹在她身后，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着幸灾乐祸。

我知道，我已经不用再多余问了。

眼前的一切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