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脸上已经不疼了,但是心里堵得厉害。
我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那件消失的羊毛衫,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年妈心脏不舒服,我怕她一个人在家时出事,所以在客厅装过一个摄像头。
时间一长,这事都没人记得了。
我心念一动,打开手机,开始看监控回放。
时间回到几天前。
妈坐在沙发上摩挲那件羊毛衫,满脸喜爱。
门开了,妹妹提着个廉价塑料袋进来。
「妈,快把你身上这件脱下来给我。」
「干什么?」
「我婆婆过两天生日,正愁没拿得出手的礼物呢。姐买的这件正好,牌子货,有面子。」
妈妈有些迟疑,「可是……这是你姐送我的。」
妹妹摇晃着妈妈的胳膊撒娇,语气急迫,「哎呀,姐那么有钱,再给你买呗。我婆婆要是高兴了,指不定多给我点生活费呢。妈,你忍心看我在婆家受气?他们嫌我不赚钱,一千块打发我一个月,您就当帮帮我嘛。」
「妈不是一直补贴你吗?你姐给的钱你月月都拿走。」
「那点哪够!」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您就心疼姐,不心疼我?」
妈犹豫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脱下那件崭新的羊毛衫。
妹妹立刻把塑料袋里一件颜色相近、但质地粗糙的羊毛衫塞给她。
「穿上这个,就说是姐买的。」
妈摸着那件仿品,低声说:「你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您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她问起来我们就咬死不认,大过年的她不敢怎么样。」
……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厉害。
根本不是什么顾晓雨背地里捣鬼,而是她和我妈,两个人一起把我当成了傻子。
我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个提款机,是可以随意糊弄、牺牲的冤大头。
可就是我这样的冤大头,为了让妈妈开心,还准备了一个额外惊喜。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件羊毛衫里,其实有一个足足三十克的金镯子。
我当天买下羊毛衫,悄悄把金手镯藏进了那件毛呢胸前的内袋里,本想在年夜饭上,引导妈妈发现这个惊喜。
现在好了,惊喜成了笑话。
金镯子下落不明,多半是随着衣服一起,进了妹妹婆家的口袋。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既然她们不把我当回事,那我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亲情脸面。
第二天一早,顾晓雨拎着大包小包要回婆家。
「等等。」我挡在门口。
「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
「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愣住了:「我回婆家,你跟着去干什么?不用。」
我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块去拜个年。」
「不需要。」她斩钉截铁。
「怎么,你婆家是龙潭虎穴啊,我去不得?」我盯着她,故意拿话激她,「还是你平时吹的那些,什么婆家拿你当宝,老公疼婆婆爱,都是骗人的?」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胡说什么!我婆家对我好着呢!」
「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她,「也让我学习学习,怎么才能像你这么有本事,光靠嘴就把日子过得这么风光。」
「顾晓云!」她声音拔高,有些被说破的窘意,「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自己没人疼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那走啊。」我冷笑,「光吹牛谁不会。」
「谁不敢了!」她被彻底激怒,大声嚷嚷,「去就去,看完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