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沉睡的小区被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惊醒。
一辆小型的挖掘机和一辆大型的清运卡车,亮着刺眼的探照灯,停在了我的车库前。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戴着安全帽,开始熟练地拉起警戒线。
“哐当!”
挖掘机的铁臂砸在车库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沉睡的楼道瞬间被点亮,一扇扇窗户后面,探出了一颗颗好奇的脑袋。
“大半夜的搞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好像是……一楼那个车库在拆?”
“我去,这男的来真的啊?说拆就拆,还连夜拆?”
二楼的阳台上,孙芳和她女儿邓婷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妈,你看!他真拆了!哈哈哈,这傻子!”邓婷兴奋地拍着栏杆。
孙芳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楼下大声喊:
“师傅们加把劲!拆干净点!明天我给你们送冰镇西瓜!”
她以为我在赌气,在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发泄不满。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正在为自己亲手点燃的这场大火,兴高采烈地添柴。
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拆迁队的效率很高。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老师傅走到我面前,抹了把汗,有些犹豫地问。
“老板,这墙里头……好像有不少管子和粗电线啊,这……怎么搞?”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城管的整改通知书,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
“师傅,你看清楚了。”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彻底拆除违建主体,恢复土地原貌。”
“我不把这墙拆干净,就是抗法不遵。”
我抬起头,看着老师傅,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麻烦你们,连墙带线,一起给我剪了,挖断,清理干净。”
老师傅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加重了语气:“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你们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好吧。”
老师傅不再犹豫,转身对着挖掘机司机打了个手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面承载着整栋楼“命脉”的墙体,在挖掘机的铁臂下,轰然倒塌。
紧接着,一串耀眼的火花在废墟中爆开,伴随着“滋啦——”一声刺耳的爆裂声。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们这栋楼,从顶楼到底楼,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单元楼,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几秒钟后,黑暗被各种尖叫和咒骂声彻底撕裂。
“***!停电了?”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跳闸了?”
“我的电脑!我的文件还没保存啊!”
正在二楼阳台看热闹的邓婷,惨叫声最大。
她正在看欧冠决赛的直播,屏幕一黑,什么都没了。
而她妈孙芳,刚刚打开空调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热***得跳脚。
楼道里彻底炸了锅。
摔东西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谩骂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废墟旁,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我没有停下。
我冷静地指挥着工人们,将所有的建筑垃圾,包括那些被挖断的,冒着黑烟的电缆和光纤残渣,全部装上清运卡车。
“师傅,麻烦清理得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一块砖头,一根线头。”
工人们虽然疑惑,但拿钱办事,效率极高。
一个多小时后,原本车库的位置,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比狗舔过还干净的水泥地。
只有几个从地下伸出的,被齐根剪断的线缆头,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结清了所有的工钱,师傅们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夸我办事爽快。
在他们离开前,我拍了一张这片“干净”的空地的照片。
然后,我打开业主群,将照片发了上去。
附言:“响应号召,整改完毕。”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了手机,扔到一边。
我从提前准备好的储物箱里,拿出了户外大功率电源、充电风扇,还有一瓶冰镇的可乐。
这一夜,注定全楼无眠。
而我,将是睡得最香甜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