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一阵疯狂的踹门声吵醒的。
“周嘉!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是孙芳的声音,嘶哑,狂暴,充满了血丝。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给自己冲了一杯挂耳咖啡。
门外的踹门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吴经理焦头烂额的叫喊。
“周嘉!你搞什么鬼!你故意破坏公共设施!我要报警抓你!”
我打开门,神清气爽地靠在门框上。
门外,站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孙芳,双眼通红,头发像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吴经理也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见到我像是见到了仇人。
他们身后,是一群顶着黑眼圈,满脸怨气的邻居。
三十多度的高温,一夜没电没空调,冰箱里的食物开始融化发臭,手机没电,网络中断,连水泵都停了,没水洗漱。
现代都市人,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始社会。
所有人的怒火,在发现断电的根源是车库被夷为平地,主线路被“挖断”后,全部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周嘉!你个天杀的!你凭什么剪我们全楼的电线!”一个大叔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撕我。
孙芳更是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指着我的鼻子吼。
“***是故意的!你就是报复我们!”
我端着咖啡,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抬起眼皮,看向他们。
“报复?”
我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了那份昨天城管贴的整改通知书,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我拆自家违建,积极响应孙大妈您的号召,配合吴经理您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沸腾的怒火上。
孙芳吼道:“谁让你把电线剪了!”
我笑了,反问她:“孙大妈,您是没上过学还是怎么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不懂吗?”
“电线和光纤都预埋在违建的墙体里,我不把墙拆了,怎么能叫‘彻底整改’?”
“我不把附着在墙体上的线缆清理干净,怎么能叫‘恢复原貌’?”
“我这是严格按照文件的要求办事啊。”
吴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你这是狡辩!那你也不能把全楼的电都搞断了啊!现在全楼都瘫痪了!这个责任你必须负!”
“责任?”
我放下咖啡杯,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昨晚的微信群截图,怼到了吴经理和孙芳的脸上。
屏幕上,孙芳那句“老娘承担!你拆!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的语音条,格外醒目。
“吴经理,你看清楚了。”
“孙芳先生,白纸黑字,哦不,是语音条,亲口承诺,所有后果,她承担。”
“而且,我昨天去找您,提醒您墙内有线路,您是怎么说的?”
我模仿着她昨天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吓唬谁呢?一个破车库还能影响地球转?赶紧拆,别废话!’”
“我这么听话,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怎么到头来,还是我的错了?”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孙芳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吴经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周围的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们的怒火,开始有了新的,更精准的目标。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孙芳和吴经理。
“孙芳!是你让他拆的!”
“吴经理!物业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知道?”
“我冰箱里几千块钱的海鲜全臭了!你们赔!”
场面,瞬间失控。
而我,只是冷静地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