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整个镇北军大营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我听着士兵们的议论,知道是父亲为柳文渊请封的奏请得到了御批。
六品昭武校尉。
我熬了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才换来一个先锋官的虚职。
而他只需要在后方吟几首酸诗,画几幅边塞画就能一步登天。
册封典礼上,钦差宣读完圣旨。
父亲亲手给柳文渊穿上那家族代代相传的至宝蟠龙铠。
那原本是等我建功封侯后,父亲允诺给我的,如今却在柳文渊身上。
台下母亲激动地热泪盈眶,长姐脸上竟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和笑容。
他们是多么完美的一家人,好像我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
“霍将军,真是恭喜啊!”
“文渊公子文武双全,日后定能继承您的衣钵,光耀门楣!”一位来贺的将领高声说道。
我听到父亲的笑声里充满了自得与骄傲。
“哪里哪里,”他嘴上谦虚,声音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这孩子随我,像我年轻的时候!他才是我们霍家真正的麒麟儿!”
他话音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厌恶。
“不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孽子,天生的魔星,只会给我霍家丢人现眼。”
母亲顺势接话:“是啊老爷,那废物连文渊的册封礼都不来,真是没规矩!”
“他怕是故意不来,见不得文渊好。”
“不来也好,这么好的日子也省的招晦气。”长姐嗤笑道。
我看着台上的一家人,心如死灰。
胸口那团支撑着我活下来的火焰熄灭了。
最后一丝对血脉亲情的眷恋也随之化为死灰。
我转过身对赵大壮说:“扶我去拿我的刀。”
赵大壮愣住了:“无咎,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