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让我陷入了无休止的噩梦,梦里全是厮杀和背叛。
赵大壮的哭喊声将我从深渊中拉回现实。
“先锋,你再撑撑,我再去求夫人!夫人心善,她一定有办法!”
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大壮踉跄着冲了出去,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争执声在帐外响起。
“沈夫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先锋吧!”是赵大壮的声音。
“放肆!谁让你浑身血污地冲撞过来的?”
“惊扰了文渊作画的雅兴,你担待得起吗?”
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又冰冷的女声响起。
是我母亲沈玉清。
“夫人,先锋他快死了!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住口!我没有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弄得一身伤疤回来丢人现眼的儿子!”
“他若有文渊一半的知书达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玉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帐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走进来的是我长姐霍如霜。
她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看我的眼神却比看一个死人还要冷漠。
“霍无咎,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打不过就用伤来博取同情,这是懦夫的行为。”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简直丢尽了霍家的脸!”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开口。
我闭上眼,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姐姐,别这么说,无咎他也是尽力了。”另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柳文渊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听闻哥哥伤重,特地去药房熬了这碗汤药,希望能有点用。”
霍如霜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还是文渊你心善,不像某些人只会惹是生非。”
柳如渊靠近我细声说:“哥哥,这蚀骨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
说完他立马关切地对霍如霜说:“姐姐,你来喂哥哥吧,我怕我手重……”
“哎呀!”药碗应声着地。
“都怪我太不小心了,这可是哥哥最后一点药了!”
柳文渊满脸惊慌与自责。
霍如霜连忙安慰他:“不怪你文渊,是这废物躺在这太晦气了。”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只是心疼地拉着柳文渊的手检查:“没烫到吧?去我那姐姐给你敷药。”
柳文渊摇摇头,愧疚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感。
帐篷里又只剩下我和赵大壮。
他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压抑的啜泣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