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颤抖着将那把跟随我多年的战刀递到我手上:“无咎,你要干什么?你别做傻事!”
我没有理会他,艰难地起身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将军大帐。
帐外守卫试图拦我,却被我眼中死寂的光吓得不敢动弹。
帐内父亲正与几位心腹将领高谈阔论,庆祝着柳文渊的封赏。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账内的人。
他走出来一脸怒意:“孽障,谁让你过来的?
滚回你的伤兵营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举起了手中的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剖开了自己的左胸。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将手伸进了自己温热的胸腔里摸到了我的骨头。
那是我从父亲那里得来的骨。
我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掰,肋骨被我生生拗断。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我将三根血淋淋的肋骨,整齐地摆放在将军大帐前的台阶上。
它们曾支撑着我的胸膛,为霍家抵挡了无数刀枪。
现在,我不要了。
做完这一切,我甚至没有再看霍震山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转身就走。
惊呼声、怒骂声、兵刃出鞘声在我身后乱成一团。
长姐霍如霜带着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她拔剑指着我怒道:“霍无咎,你疯了!你这是在逼宫吗!”
我没有回答,绕开她走向母亲的院落。
母亲沈玉清和柳文渊也被惊动了,正站在院门口。
看到我这个血人,母亲吓得尖叫着躲到了柳文渊身后。
而柳文渊那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我当着他们的面用刀把我右臂上的血肉一片片剜下,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陶罐里。
陶罐很快满了,我的右臂只剩下森森白骨。
我将陶罐放在母亲的院门前,站直了残破的身躯。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这片我守护了十年的军营;
向着这些我曾以为是至亲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生骨还父,血肉还母。”
“从此,霍家生养之恩,一笔勾销!”
说完,我扔掉了手中的刀,转身向着军营外走去。
走了没几步,我的意识逐渐不再清晰。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将军府门口那些冷漠又厌恶的脸。
倒下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身后传来赵大壮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母亲那一声迟来的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