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难得休沐,在书房看兵书。
我端上刚切好的果盘,里面有几瓣切好的橙子,据说是南边快马加鞭贡来的。
皇帝赏赐的。
他拿起一瓣,随口一问:「此物倒是爽口。夫人以前可尝过?」
我心里一咯噔,橙子这东西,我上辈子吃多了。
可此时可不敢露馅,面上笑盈盈的:「妾身哪有这等口福?今日是沾了夫君的光。」
说罢,用竹签戳起一小块,很自然地递到他唇边。
厉无咎神色一顿,没有躲开,就着我的手吃了。
我抿唇一笑,正欲转身退下,裙角却不知怎地绊住桌腿,身体猛地向前踉跄——
「卧槽!」
一句惊呼脱口而出。
我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腰肢,稳稳将我向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没有摔倒,却跌坐在一个坚硬灼热的地方——厉无咎的腿上。
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头顶更是「咚」的一声,与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
舌根一麻,顿时疼得眼泪汪汪。
「别动。」
厉无咎的手臂仍圈在我腰间,语气低沉,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张嘴,我看看。」
太近了。
近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鼻尖,带着方才橙子清香的余味。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心脏毫无章法地乱跳,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听话。」他又道,声音沉了几分,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睫毛颤得厉害,终究还是慢慢张开了嘴,羞得不敢抬眼。
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床都同过多少次了,怎么面对厉无咎的亲近,还是这般没出息?
「舌头伸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摆,脸颊烫得能煎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试探着把舌尖轻轻伸了一点出来。
又飞快地想缩回去。
他却用指腹按住我的下唇,低声道:「伸全些。」
我咬着唇,硬着头皮把舌尖伸平,能清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唇上,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垂眸看着,没有碰我,只静静观察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半晌,他松开手,指尖不经意划过下唇。
「无碍,没咬破。」
他下了论断,手臂却仍环着,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浑身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完全陷在他怀里。
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怀抱惊人的热度。
脸颊更烫了,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谢、谢谢夫君……」
「方才,」他却忽然开口,声音离我极近,带着探究,「那声『卧槽』,是何意?」
我身体一僵,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解释?
「卧槽」这两个字,绝不是这个时代的闺秀能说出口的!
我正心乱如麻地想着如何狡辩,厉无咎却不急于得到答案,只是保持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耐心等待着。
「是妾身家乡的土话,」我最终声如蚊蚋,胡乱搪塞,「就是……吓了一跳的意思。」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圈在我腰上的手臂收拢了些许,「还有这等生动的土话。」
不过厉无咎没再追问,松开钳制,待我站稳后,顺手替我理了理衣襟,动作自然流畅。
「日后小心。」
他重新拿起兵书,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裙裾过长,明日让绣房裁去一寸。」
我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神不思蜀地飘出书房。
劫后余生。
门外,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只要反应够快,演技够真,这种小纰漏也能糊弄过去。
我为自己急中生智的完美补救暗自得意。
却全然不知,待我走后,厉无咎并未重新拿起兵书,而是望着我离去的背景,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从书桌取出一张纸,缓缓下笔。
「夫人姜宜,惊吓或情急时,有突兀之言迸出,音调奇特。例如『卧槽』,含义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