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京市,凌晨三点。
深秋的京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个警察给的地址。
不是学校,也不是医院。
是殡仪馆。
看着那三个惨白的大字,我整个人瘫软在出租车后座上。
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看我状态不对,没收钱就把我扶了下来。
「大姐,你……没事吧?」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接待我的是那个打电话的民警,姓赵。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林女士,节哀。」
节哀?
节什么哀?
我的女儿还在学校读书,她还在准备毕业论文,她还要过生日!
「我女儿呢?」我死死盯着他,嗓子里像是含着砂砾,「我要见我女儿。」
赵警官叹了口气,带着我走进了一个冷气森森的房间。
房间中央,停着一张铁床,上面盖着白布。
我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一定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是我的绵绵?
我的绵绵最怕冷了,她怎么会躺在这种地方?
我颤抖着手,掀开了那块白布。
那是我的绵绵。
可那又不像我的绵绵。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原本光洁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我想去摸摸她的脸,却被赵警官拦住了。
「林女士,法医鉴定结果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系自缢身亡。」
自缢?
「不可能!」我猛地甩开赵警官的手,尖叫出声,「我女儿那么开朗,她怎么可能自杀?!你们撒谎!你们都在撒谎!」
我扑到尸体身上,想要把她摇醒。
「绵绵,你别睡了,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我的手触碰到了她的手臂。
冰冷,僵硬。
袖口滑落,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我的呼吸猛地凝滞了。
那是怎样的手臂啊。
密密麻麻的烟头烫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脓。
还有青紫的淤痕,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我发疯一样地掀开她的衣服。
后背、大腿、肚子……没有一块好肉。
旧伤叠着新伤。
我的绵绵,在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些伤痕,歇斯底里地质问赵警官,「你告诉我这是自杀?这是自杀能弄出来的伤?!」
赵警官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女士,这些……法医鉴定是生前伤。但并不致命。导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确实是自缢。」
「并不致命。」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我从赵警官递过来的遗物袋里,掏出了绵绵的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或者说,密码已经被解开了。屏幕碎了一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点开微信。
置顶的依然是我。
最后一条消息,并不是发给我的那条【别太想我】。
而是一个发送失败的视频。
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还有一个在草稿箱里,没有发出去的语音。
我点开了那条语音。
短短三秒钟。
只有极度压抑、恐惧、绝望的四个字,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爸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