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盆绿萝。

林晚秋看了一眼那盆绿萝，把车速提了起来。

村委会的广播响了。

是刘全福的声音，从村头的大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各户注意了，今天下午三点，在村委会院里开全体村民会。有重要事情商量。到场的每户发一袋洗衣粉。"

林晚秋正在果园里给桃树松土。

锄头停在半空。

张大姐也停了手里的活。

"晚秋，这个会怕是冲着你来的。"

林晚秋把锄头***土里。

"走吧。去看看。"

下午三点。

村委会院子里搬了二十几把塑料椅子。

坐满了人。

还有些站在后面的，手里端着茶缸子，一边喝一边等。

林晚秋到的时候，前面三排已经坐满了。

她走向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

张大姐本来跟着她，看了看四周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她旁边。

刘全福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赵德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二郎腿翘着，手里转着那串金链子。

他儿子赵军站在他身后，嘴里嚼着槟榔。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说个事。"

刘全福的声音有点抖。

他清了清嗓子。

"德旺家那块祖坟，大家都知道的，赵家老太爷就埋在那里。"

人群里有人点头。

"最近德旺跟我反映了，说那个，后山果园里的苹果树长高了，影响他家祖坟的风水。"

刘全福说到这里看了赵德旺一眼。

赵德旺没看他，低头转链子。

"所以今天想让大家伙评评理，这个事该怎么解决。"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德旺站起来了。

"我来说两句。"

他没用喇叭，嗓门本来就大。

"林家那个丫头，前年回来承包荒山种果树，我们赵家没拦着。"

他往林晚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你种归种，不能坏了我家祖坟的风水。我家老太爷埋了快三十年了，年年清明都去上坟。今年上坟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坟头方向全是树，把阳气都遮了。"

人群里有人附和。

"是啊，风水这东西宁可信其有。"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第二排传出来。

是赵德旺的堂嫂。

"晚秋那丫头不懂事，祖宗的坟也敢挡。"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

"就是，人家祖坟在前，你果树在后，哪有后来的挡先来的道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林晚秋不太熟，好像是赵德旺平时的牌搭子。

刘全福举着喇叭，没说话。

林晚秋坐在最后一排。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冒出来。

全是站赵德旺那边的。

她环顾了一下院子。

二十几个人里面，有七八个是赵德旺的亲戚。

还有四五个是欠赵德旺人情的。

剩下的都在低着头，不说话。

张大姐坐在她旁边，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指节发白。

"晚秋。"

刘全福终于把喇叭转向她。

"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林晚秋站起来。

"刘叔，我的承包合同是镇上批的。"

"合同管合同，风水管风水，两码事。"

赵德旺把话接过去。

"你那果树砍了，你承包费镇上退给你就是了。"

"凭什么要我砍？"

林晚秋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赵叔，您说果树挡风水，可您家祖坟在北坡，我果园在东坡，中间隔了一道梁一条渠。怎么挡的？"

赵德旺的脸色沉了。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风水？我请先生看过了。"

"什么先生？哪个先生？让他来说。"

院子里的气氛紧了。

赵德旺把手里的链子往口袋里一塞。

"你非要不认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行。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你问问大家伙，你那果园该不该让？"

他转头扫了一圈。

"大家说说。"

院子里那些低着头的人，有几个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赵德旺堂嫂的声音又响了："让了吧，闹得鸡犬不宁的，一个女娃娃家家开什么果园。"

"就是，好好找个人嫁了比什么不强。"

牌搭子也跟着帮腔。

林晚秋站在最后一排。

从她的位置看出去，满院子的后脑勺。

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看她。

"妈。"

她突然开口。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瘦小女人身体僵了一下。

是林晚秋的母亲杨秀兰。

她一直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