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截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五十万。

封口费。

原来，昨天在酒店门口，许薇靠在我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对不起，说她不是故意瞒着我的时候。

她的手机，正在接收来自前男友的转账。

原来，她不是在为过去的错误而忏悔。

而是在为即将到手的利益而表演。

多好的演技。

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把那张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许薇”。

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门锁响了。

许薇回来了。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一桌子的菜，和我。

她的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你……还没睡？”

她小声问。

“等你。”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吃饭。”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我给她盛了一碗饭。

又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肚子肉，放进她碗里。

“尝尝，今天买的鱼很新鲜。”

我的语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越是这样，许薇看起来就越是不安。

她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陈默，你……你今天去公司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去了。”

“那……公司里，没人找你麻烦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希望有人找我麻烦吗？”

她的脸白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周凯他……他认识的人很多，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是吗？”

我笑了。

“是周凯让你回来打探消息的？”

“还是他背后的人？”

许薇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知道你们想通过集团高层给我施压，让我丢掉工作？”

“还是知道，你今天下午，根本没去上班，而是去见了周凯的律师？”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夹起一块西蓝花，慢慢地嚼着。

“许薇，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估你和周凯了。”

“你们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在我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恐惧，开始在许薇的眼底蔓延。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陈默，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老公。”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一个被你骗了三年，还被你拉着去给你前男友的羞辱大会当观众的老公。”

“一个在你为你前男友奔走求情的时候，还在家里给你做饭的老公。”

“许薇，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无言以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又是这招。

眼泪，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可惜，对我已经没用了。

“收起你那套吧。”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为了听你解释。”

“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对。”

我拿出手机，把那张银行转账的截图，调了出来。

然后，推到她面前。

“五十万，封口费。”

“周凯怕你把他其他的事情抖出来，所以给你钱，让你闭嘴。”

“许薇，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在法律上，这叫行贿。而你，是受贿。”

“虽然金额不大，构不成刑事犯罪，但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许薇看着那张截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想伸手去抢手机，被我一把按住。

“别动。”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吓得缩回了手。

“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给你一个选择。”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第一，你现在，立刻，把这五十万，退还给周凯。”

“然后，把你知道的，关于他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给我。”

“我可以保证，在未来的法庭上，为你申请转为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

“你或许会丢掉工作，会留下案底，但至少，你不用进去。”

许薇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第二呢？”她隔了很久，才问。

“第二。”

我笑了。

“你拿着这五十万，跟他站在一起。”

“继续为他奔走，继续想办法对付我。”

“然后，我把你们，一起送进去。”

“让他和你，在里面，再续前缘。”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我敲击桌面的声音，像是在为她倒数的丧钟。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

挣扎，恐惧，不甘，还有怨毒。

我知道，她在权衡。

在周凯和我之间，在她那段不切实际的旧梦和残酷的现实之间。

也在五十万和她的自由之间。

“我……”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如果帮你，你……你会放过我吗？”

“你会……跟我离婚吗？”

“会。”

我回答得很干脆。

“等你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等周凯的案子尘埃落定。”

“我们就去办手续。”

“财产，我不会亏待你。这套房子，可以留给你。”

“算是，我对你这三年青春的补偿。”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

许薇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会选择第一条路。

人，总是有求生本能的。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掐灭了对她的最后幻想。

“如果……”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能让你撤销对周凯的举报，让他平安无事。”

“你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天真”和“贪婪”的脸。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做梦。

还在幻想着两全其美。

既要周凯的旧情和利益，又要我提供的安稳和生活。

她凭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站起身，收回了我的手机。

然后，当着她的面，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

“是我。”

“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阿默，你这个老婆，不简单啊。”

“我顺着那五十万的线索往下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周凯这些年贪的钱，很大一部分，都走的是你老婆的账户。”

“她名下，有一个你都不知道的海外信托账户。”

“里面的金额，至少八位数。”

“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那个账户上，有一笔高达三百万的资金，被紧急转出去了。”

“收款方，是港城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你猜是谁？”

“是周凯的亲妹妹，周敏。”

我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好啊。

真是好啊。

洗钱，资产转移。

他们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许薇，我的好妻子。

你给我的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

我挂了电话，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许薇。

“选择时间，结束了。”

“你选了第二条路。”

“那么，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