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军校毕业那晚,陆琛把我约到军区大院后的训练场。
星光下,他红着耳朵掏出一份手写的结婚报告草稿。
“陆琛保证,许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高优先级。”
他眼睛亮得吓人:“柠柠,你跟我好吧。”
他调去边防的几年,很多人不看好我们,我们却没有走散。
他刚任连长时条件最艰苦,不敢跟家里说,是我用战地医疗补贴和奖金给他寄营养品。
从临时板房到营级宿舍,再到军区特批的家属院钥匙。
他说:“等你战地医疗轮训结束,就可以申请调来边境陪我了。”
就差几个月了。
幸福临门一脚。
可今天,他让一个陌生女孩宣判我输了。
苏娜又发了条私信。
是个偷偷录下的视频。
陆琛眼神迷离,看上去有些喝醉了。
苏娜娇笑着:“阿琛,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酒吧的背景音是军旅老歌,但没有盖住他的回复。
“别提她了,每天都一个样。”
“没意思得很。”
他看向镜头,眼神是我熟悉的温柔:“今晚跨年,玩点什么新鲜的?”
镜头摇晃,响起暧昧的接吻声。
手机屏幕熄灭,照出我苍白的一张脸。
脑海中的画面让我作呕。
冲到卫生间干呕几声,我打开终端订回程的军机票。
整理行李的过程中,右下腹的疼痛一阵接一阵,我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猜到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我直接让招待所派车去了边境野战医院。
流感高发季,军医院急诊的人多得坐不下。
我蹲在诊室外,疼得站立不起。
凌晨三点,我终于拿到了超声报告。
军医问我:“从症状和超声结果来看,确实是急性阑尾炎,最好尽快手术。”
“你家属没来吗?”
偏偏,陆琛的军线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我挂掉。
他执着地再次打来。
安静的诊室里,军线电话的铃声格外刺耳。
我接起,是他焦急到失态的语气。
“我有个朋友脚被碎花瓶划伤了,该怎么紧急处理?”
那头传来苏娜低声地抽噎。
如果没有撞破,我恐怕会傻到认为那是他手下的女兵。
最后一丝温度散尽,我冷声道:“按野战急救手册处理。”
“许柠!”
“你还是军医呢,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陆琛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蜷成了一团,竭力压下疼痛。
想起放在他宿舍的花瓶,那是我和他一起在军民集市上挑的。
本来说好,要带到新家属院的。
现在,恐怕是碎了个彻底。
陆琛还在说:“半夜不好惊动军医我才来问你,她都疼哭了,你快点告诉我要怎么处理。”
眼眶被撑得酸涩发痛,我仰起头,把滚烫的液体倒灌进喉咙和鼻腔。
对面的军医拿出手术同意书:“家属没来的话,你自己签也可以。”
陆琛沉默了几秒。
“你……你在医院?”
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笃定道:“是在值夜班吧?”
“你既然没在休息,那回答我一下很难吗?你在耍什么小脾气?!”
眼泪最终还是砸下,我轻轻笑了下。
“你说得对。”
“我就是耍小脾气。”
“陆琛,我跟你,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