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军大衣上，簌簌作响。

直到他们相拥着转身走向指挥所，我才从木然中缓过神来。

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琛。

【在值班，不便通讯。】

猝不及防的暴雪天，让我的军靴进了雪。

湿冷的触感从脚下蔓延，我仿佛双腿被灌进水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拢了拢大衣领子。

抖着手，再次拨出军线电话。

又是忙音。

陆琛发来新消息。

【说了在值班，别打军线。】

我咬紧唇瓣，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是在值班，还是在准备出轨？】

刚要发送，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小心！”

我来不及反应，被失控滑倒的巡逻雪橇带倒。

天旋地转，我侧身摔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

尖锐的湿冷顺着衣服漫入，疼痛慢一拍从膝盖爬上心脏。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拍掉脸上的雪屑。

驾驶雪橇的边防战士忙过来扶我：“同志，您没事吧？”

我看他也一脸焦急，摆手说：“没事。”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我要发出的质问，没了后续。

就近找了家军招招待所，我洗了个热水澡。

下楼借了台手提电脑，我把身份卡插入读卡器。

陆琛发来条新消息。

【今晚有紧急演练就不视频了，明天聊，乖。】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茫然地坐在床边。

我实在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陆琛会出轨？

还有那个女孩，她知道自己是第三者吗？

想到点什么，我打开内部论坛。

尽管不知道她名字的具体拼写，但我还是很快在陆琛的账号关注列表里找到了她。

她的头像照片，是在陆琛的宿舍里拍的。

后面的窗帘，是我在军需市场挑了三个小时选的加厚防寒帘。

陆琛经常深夜值班，担心他休息不好，我特意让人做了遮光层。

苏娜是个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在内部论坛很活跃。

我往下翻。

和陆琛有关的动态，最早出现在六月。

苏娜挽着男人的手臂，背景是一场军区文艺汇演的后台。

附言：【和某人第一次约会，太开心啦！】

那场汇演，是我看陆琛戍边压力大，特意申请调来演出给他放松的。

明明他承诺过：“柠柠，我只会跟你一起看演出，这样那些开心的瞬间，就只有我们知道了。”

七月，苏娜和陆琛一起去了边境线上的瞭望塔“度假”。

正值我生日那天，陆琛说自己在带队拉练，动态里却是在陪苏娜看“边境极光”。

我浑身发凉。

陆琛没有正脸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中，但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忽视那些熟悉肩、袖标，和他常戴的那只军用腕表。

打开私信，我给苏娜发去消息。

【你好，你知道陆琛有女朋友吗？他有没有骗你他是单身？】

半个小时不到，苏娜发了条新动态。

图片里的裙子，是文工团演出服改的，紧身缀亮片，长度却只到大腿。

【今晚的跨年战袍，给某人剧透了，他超爱。】

我咬紧牙关，冷得直发抖。

就在上个月，我结束战地医疗培训后去看他，兴奋地跳进他怀里。

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皱眉：“柠柠，你身上有野战医院的消毒水味。”

苏娜回私信了。

【许军医，我知道你。】

【感情的事我们各凭本事，胜者为王。】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你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