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
他没穿正式的亲王袍服,只一袭玄色暗纹常服,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威压。
顾闻舟是礼部侍郎,负责接待北岐王,自是认识,连忙弯腰行李。
“下官见过北岐王!”
本想发怒的宋汀兰当即偃旗息鼓,惊疑不定看向我们。
“姜月疏是北岐王妃,怎么可能?”
凌岳将我往身后带了带,动作自然却充满保护意味。
“怎么,裴夫人有意见?”
顾闻舟扯了扯宋汀兰的袖子,躬身回答。
“不敢不敢,只是我们和月疏是旧识,难免多聊了几句?”
凌岳连眼风都没多给顾闻舟一个,侧头问我,语气柔和下来。
“可有伤着?”
我摇摇头,心中憋了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拍卖行的主事连滚爬爬赶来,额上冷汗涔涔。
“请北岐王恕罪,小人不知王妃驾到,怠慢之处请见谅!”
凌岳目光落在台上那幅引起争议的字画。
“听说方才有人质疑本王的王妃鉴赏真伪的眼光?”
主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敢不敢,王妃慧眼如炬……”
凌岳挑眉。
“那便是假的?”
主事汗如雨下,支支吾吾。
“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真迹,去岁北岐平定漠北三部时,作为贡品已送入王府,此刻正悬于王爷书房。”
“此幅只有形似,神韵全无,是临摹之作,且临摹者功力不足七分。”
凌岳唇角微勾,看向面如土色的宋汀兰和脸色青白交加的顾闻舟。
“本王的王妃说假的,那便是假的。怎么,二位还有高见?”
宋汀兰心中恨毒了我,脸上因嫉妒而扭曲。
顾闻舟更是如遭雷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平妻的言论是多么荒谬可笑,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他想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宋汀兰冷笑开口。
“你不过一个番邦的蛮族,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也就你这个蛮人,把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当个宝!”
她话还未说完,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顾闻舟下了狠劲,宋汀兰白皙的脸上巴掌印十分清晰。
“闭嘴,你想害死我!”
“王爷,她得了失心疯,您见谅!”
凌岳轻描淡写,却话锋一转。
“见谅?”
“纵容内眷当众羞辱本王王妃,提议将王妃当作货物拍卖,如今公然指责我的王妃娼妓不如……”
“顾大人,贵国的礼数,本王今日算是领教了。”
顾闻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宋汀兰逞一时口舌,回过神也吓得跟着瘫软在地。
“王爷息怒!”
凌岳冷笑一声。
“本王在北岐,律法言明,辱及王妃者,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念在两国和谈在即,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拖出去,各掌嘴五十,以儆效尤。至于顾大人……”
“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告知贵国皇上。”
宋汀兰尖叫起来,顾闻舟也慌了神,连连磕头。
护卫动作利落,捂住两人的嘴,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清脆响亮的掌掴声和闷哼。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先前那些鄙夷、嘲笑的目光,早已变成了震惊、敬畏和恐惧。
凌岳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寒意尽褪。
“可是累了,我们回家?”
“好!”
凌岳牵着我的手,坦然往外走。
所过之处,人人躬身垂首,无一人敢直视。
走出大门,顾闻舟和宋汀兰的脸已经红肿一片。
顾闻舟目光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