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凌岳小心翼翼将一枚玉佩放在我手心。
玉质并不上乘,雕工也很一般。
却是我及笄那年,阿兄倾尽所有亲手为我雕刻。
当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我被放出诏狱,除了这枚玉佩身无分文。
我想过回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但那天我没寻到机会,蜷缩在破庙中。
那晚,我梦到了阿兄。
他一脸怜爱,抚摸着我的头。
“月疏,离开玉京好不好?”
“去北疆看看吧,那里有漫天的大雪,很好看……”
在诏狱的日日夜夜折磨下,没流一滴泪的我,梦中泣不成声。
我抱着阿兄,告诉他诏狱打断腿真的很疼。
从小连蟑螂都怕的我,要日日夜夜与肥大的老鼠为伴。
还告诉他,被扔进诏狱时,我落胎了。
顾闻舟说错了,他欠我的是两条人命。
梦醒后,我突然不想报仇了。
我听从梦中阿兄的吩咐,朝北疆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气越来越冷,人烟越来越少。
有一天,不幸遇到北岐的士兵。
从前不惧死的我,突然十分害怕。
我怕成为传说中军帐的娼妓,怕死后得不到阿兄的原谅。
心烦意乱之际,听闻他们说北岐太子凌岳性情暴躁,新来的厨娘做的饭菜不合口,被拉下去斩了。
我想就算被斩首,我也不想沦落风尘。
就这样,我自告奋勇当上了凌岳新的厨娘。
直到看到那些汉人的食谱,菜菜相生相克。
我心中大概明白凌岳为何喜怒无常、性情暴躁。
从前阿兄瘫痪在床,我费尽心思做吃食哄他开心。
想不到有朝一日,那些技能又一次救了我。
我偷偷替换了里面相克的食材。
三日后,凌岳亲自召见了我。
从此他将我留在身边,给我最高的礼遇。
他身上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以至于招人嫉恨。
我们两个像是默契的搭档。
直到有一天,他深陷狼群。
我一腔孤勇点燃了草原,救了他也让自己身陷囹圄。
那晚他发动了宫变,血流成河。
他亲自从水牢抱我出来,宣布我是他的王妃。
新婚当晚,我拿出阿兄留给我的玉佩,当定情信物。
从此玉佩再没离开他身边。
直到后来领兵打仗,玉佩不小心挡了一箭,碎裂。
听闻玉京的玉匠师父手艺出众。
他竟然答应了和谈。
第二***上设宴,宴请我们北岐。
酒至半酣,我起身外出更衣。
没想到顾闻舟竟跟了出来,他抓着我的手,情真意切。
“月疏,我知道你不是自愿服侍北岐王的。”
“你要不是对我念念不忘,又怎会跟着回玉京?”
“我知道你忘不了我,这些年我也没有忘记你。”
“趁着今夜防卫松懈,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顾大人,你僭越了!”
我看向眼下青黑的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放着堂堂北岐王妃不当,跟你亡命天涯?”
“你口出狂言,妄想带我走,就不怕北岐踏平中原?”
顾闻舟眼中闪过一抹迟疑,随即更加坚定。
“我管不了那么多。”
“这些年我常常梦到云谦责怪我没照顾好你,常常后悔当年把你送进诏狱。”
“月疏,我后悔了。”
我冷冷打断他。
“顾大人,你后悔关我什么事?”
“你若再骚扰我,我喊侍卫了!”
顾闻舟嘴唇嗫嚅,最终颓了肩膀,隐身在黑夜中。
我不知凌岳是不是知晓了我和顾闻舟会面。
当晚的他十分卖力,折腾了四五次才停歇。
恍惚间,他轻咬我的耳朵,低声呢喃。
“月疏,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打斗声惊醒的。
院子里,凌岳竟然和顾闻舟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