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舟和宋汀兰越发肆无忌惮。
闲言碎语落进阿兄耳中。
他没有吵闹。
那晚我们兄妹难得坐下来,平心静气闲聊。
“月疏,你怪不怪阿兄,要不是阿兄救回顾闻舟,也不会……”
我明白他未尽的话。
没有顾闻舟,我们就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那阿兄怪我收留宋汀兰吗?”
阿兄摇头,摸了摸我的头发。
“阿兄怎舍得怪我们月疏?”
“阿兄只是遗憾,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你。”
那日临走之际,阿兄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月疏,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是阿兄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夜阿兄用腰带将自己吊死在床栏。
跪在阿兄的灵堂,我后悔的想发疯。
如果我没收留宋汀兰,阿兄不会急于建功立业,就不会不管不顾被人抢夺功劳。
其实那晚我听出了他的死志,但卑劣的我却没有制止。
我太痛苦了。
我想他死了,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和那对狗男女鱼死网破。
可当自己血脉相连的阿兄真的走了,我才后知后觉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所以顾闻舟不顾阿兄尸骨未寒,迫不及待将休书扔给我时。
我疯了。
“月疏,就当我对不起你,可汀兰怀了我的孩子。”
“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顶着奸生子的名声,这对他不公平。”
我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不堪,声嘶力竭。
“所以呢,对我就公平?”
顾闻舟不敢看我的眼睛。
“汀兰知书达理,你若是同意,我可以纳你为妾。”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看到宋汀兰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再回头看看阿兄孤零零的棺椁。
我突然满腔孤勇,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所以我借口悔过,掐着宋汀兰的下巴,给她灌下一碗用料十足的红花。
眼睁睁看着她捂着肚子哀嚎,血流成河。
顾闻舟回过神,拳拳到肉,毫不怜**断我的双手双脚。
他们的孩子没保住。
而我也被扔进诏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或许是故人重逢,一夜噩梦连连。
第二天见我神情恹恹,北岐王凌岳哄了我半天。
“听闻玉京的拍卖会很出名,我让人带你去逛逛,喜欢什么随便买。”
“等我忙完和谈的事,就去找你。”
北岐护卫将我送到拍卖会,却不想冤家路窄碰到宋汀兰和顾闻舟。
“玉京的拍卖会,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能进来了?”
“姜月疏,没想到你这么不自爱,***竟公然和北岐士兵勾搭一起。”
宋汀兰的声音不小。
场中众人齐刷刷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顾闻舟凑过来,压低声音,从手中抽出银票塞过来。
“月疏,你若是缺钱,我给你。”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知道你是跟踪我而来。”
“你先回去等着,等我哄好汀兰,娶你当平妻。”
原来他以为我在欲擒故纵,纠缠他。
呵。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坐到首席。
顾闻舟盯着我看了很多次,引得宋汀兰醋意大发。
不多时,台子中间摆上一幅字画。
拍卖师说那是王羲之真迹。
宋汀兰当即坐直身子,攀着顾闻舟的手臂,激动不已。
“闻舟,我们和北岐议和重开贸易,若是我们能得北岐王看重,就能拿下北岐皮毛的授权。”
“听闻北岐王油盐不进,却最在乎自己王妃。”
“北岐王妃最喜欢收藏王羲之真迹,我们拍下来送给她如何?”
我抬头看了一眼台上那幅字画,“假的!”
众人不敢置信看向我,随之发出哄堂大笑。
“姜月疏,你不过是北岐军帐一个妓子,凭什么说这幅字画是假的?”
“真的早已被北岐王妃收藏了!”
大家笑得更大声,宋汀兰笑得前俯后仰。
“姜月疏,一个妓子也敢大放厥词,这里可不是你卖骚的地方。”
顾闻舟脸色也不好看。
“月疏,我都答应你会娶你当平妻,你何苦丢人现眼?”
宋汀兰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这种人如何配进顾家的门。”
“今天正好是拍卖会,我看不如送上去拍卖,价高者得之。”
“也许有人不会介意她当过军妓,拍回去当个通房,也不算亏待她。”
“你敢!”
顾闻舟嘴唇嗫嚅,最终却默认了宋汀兰的提议。
几个人上前押着我的肩膀。
“顾闻舟,你当真执意如此?”
宋汀兰却挡在我面前,“***,竟敢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夫君,看我不打死……”
她高高扬起的手,却被人死死抓住。
“哪来不开眼的,竟敢对我王妃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