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做
池厌眉心抽搐地跳了两下,指尖颤栗,几乎要掐进掌心。
没有反抗,他被抱着走下楼梯,视线死死盯紧那扇书房的门,直到它在视野里彻底消失。
“哒、哒”
别墅空荡,只有靳江寒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他要抱着他走向卧室,毋庸置疑。
做一次……
呵,连和他亲吻都让他恶心,更别说做那事。
池厌咬了咬唇,脸颊埋在靳江寒颈窝,耳根恰到好处地染了一抹红晕。
“阿寒。”
靳江寒眸里暗色翻涌,他停下来,低头吻他的嘴角:“嗯?”
“我肚子饿,我们能不能……先不去?”
靳江寒神色一顿,随即扯起唇角:“好,那我做饭给你吃。”
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靳江寒抱着他走向厨房,池厌缓了口气。
身子一轻,他被放在餐桌椅上。
池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靳江寒缓步走向厨房。
靳江寒熟稔地挽起袖子,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正在拿刀剁着肉骨头。
修长纤细的指节,无名指上戴着“唯爱永恒”的婚戒。
——那双手,不久前才被他踩在脚下碾碎,现在却完好无损,一点伤痕也没有。
池厌心脏砰怦怦直跳,他咬紧后槽牙,目光死死盯紧他的脖颈。
必须再杀他一次,更狠、更绝。
下次,就拿刀从他的后颈捅进去。
“想吃什么,厌厌?”
“……”
“厌厌?今天为什么总心不在焉?”
阴冷的视线刺过来,池厌瞳孔一颤,下意识回复:“啊,刚刚的梦太可怕了,一直忘不掉……”
“吃什么都行,”他咽了口水,刻意拖长调子,“你陪陪我就好。”
“好。”
“那我们吃夫妻肺片,你最喜欢的。”
靳江寒黑色的发尾吞进黑暗,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池厌盯着他,表面笑容潋滟,心里却在谋划再次动手的机会。
直到,靳江寒端着菜盘走过来。
身子一轻,他被抱起放在腿上:“厌厌想让我怎么陪?”
池厌仰头,眼底漾着虚假的爱慕,心脏却在疯狂叫嚣:想你再死一次。最好死得透透的,渣也不剩。
他唇角轻勾,红舌舔过他冰凉的指尖,笑容黏腻。
“就像现在这样……永远陪着我,好不好,阿寒?”
最后两个字,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的刀刃。
靳江寒眸色微沉,瞳孔晦暗不明。
他扯了扯嘴角,猛然钳制住池厌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柏松香在唇齿蔓延开来。
“嗯……”
很强势的吻,与往常不同,带着血腥气和毁灭般的独占欲,不像亲吻,更像撕咬。
池厌温顺地承受着,甚至在间隙里溢出破碎的迎合。
他们借着月色吻了很久,直到靳江寒松开他,两人呼吸都不稳。
“好,”靳江寒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声音低哑,“永远陪着你。”
“至死靡它。”
“……”
池厌呼吸一窒,心脏停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那四个字,如同毒蛇勒颈。
他抖了一下,看着靳江寒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苍白失措的脸。
“怎么了?”
靳江寒凑近,放大的面容几乎要贴到他鼻尖。
池厌喉结微滚,弯了弯唇,方才的惊骇转瞬即逝:“没什么,你突然用这个词,我一时没想到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爱你,到死也不会变心。”
“我也是,爱你,至死靡它。”池厌咽下心口反胃的恶心感,扯起嘴角朝他笑。
话音还没落下,靳江寒已经夹起了一片薄薄的、酱色的牛舌,递到他唇边。
“嗯?”
池厌神色一顿,冰冷的叉子尖端几乎要戳到他的牙齿。
浓烈的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血液的腥甜扑面而来。
“尝尝。”
靳江寒瞳色深不见底,嘴角的那点笑意嵌在阴影里。
池厌张开嘴,机械地咀嚼。
他尝不出任何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似乎有视线像毒蛇缠上他的喉咙,沿着他后颈,慢慢下移。
“怎么了?阿寒。”
池厌问他话,靳江寒没有答。
池厌侧过身,他看到靳江寒垂下眼睫,目光停留在他的无名指上——那里,空无一物。
双眸相对。
蓦地,靳江寒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
他放下叉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枚镶着“唯爱永恒”字母缩写的钻戒,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目渗人的光。
“你的东西,掉在我外面了。”
靳江寒拉过池厌冰凉僵硬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戒指重新套回他的指尖:“下次别乱丢了,厌厌。”
“……”
池厌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颤,猛地抽回手。
“哐当——”戒指滚落到大理石板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一瞬凝固。
池厌瞳孔缩成竖线,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冻结,额间涔出冷汗。
他抬头,正对上靳江寒骤然阴沉的目光。
——没有活人气息,带着从墓土里爬出的死人味。
不,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现在!杀了他!
池厌嘴边衔着的笑在发抖,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桌边那柄切牛肉的银制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