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什么
“厌厌。”
池厌呼吸窒住,碰上刀具的指尖抖了抖:“嗯?”
靳江寒声音很冷:“不对。”
“什么?”冰冷的视线似乎落在他指尖,池厌吞下口水,心跳加快,“什么不对……”
“切肉的刀不是这样拿的,当心划到手。”
靳江寒的手掌攀上他的手背,从轻柔地一点点攥紧,到握着他的手指拿起那把刀,“来,我教你,怎么用刀。”
“……”
银制刀具映着昏黄的灯光,男人声线温柔,眉眼弯起漂亮的弧度,似乎方才他面容上的阴沉只是错觉而已。
“这样,先从这里开始切。”
“嗯……”池厌瞳孔在颤,心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靳江寒握着他的手切下去,那块肉在他眼前无力地弹了一下,每切一刀,都会爆开类同血液颜色的酱汁。
手法熟稔,像是在剁人肉。
更像那个时候,他拿小刀剁碎靳江寒的指头。
“厌厌,你在抖。”
池厌猛地颤了下,瞳孔缩成竖线。
“抖什么?”
“我……”
一声轻笑轻飘飘落在头顶,靳江寒端起他的手掌,那枚被他丢掉的钻戒出现在他掌心:“是因为这枚戒指害怕吗?”
“……”
戒指上尖锐的刻字刺进视野——那枚,本应该躺在泥土里腐朽发臭的钻戒,偏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池厌垂下眸,吸了吸鼻子,没多久眼睛里就含了水汽:“嗯是,阿寒,它让我害怕……”
他转过身拥抱靳江寒,戒指的纹路嵌进掌心,声音带了哭腔:“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突然好心慌,那个梦太可怕了……”
靳江寒的身子冷的像冰,池厌还是将脸埋进他的西装布料里,哑着嗓音低泣,用谎言包装谎言。
“我梦见你浑身都是血,怎么叫你都不醒,还有那枚戒指,带着血……阿寒,我害怕,我好害怕……”
池厌抬起眸子,眼尾泛了一圈红晕,眼底水光潋滟,瞳孔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自以为表演的滴水不漏。
“傻厌厌,梦都是反的。”
靳江寒极有耐心地抚摸他汗湿的发丝,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诡异:“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嗯……”
池厌抿唇嗯了一声,他将脸埋在靳江寒胸前,目光却淬毒般死死盯紧窗外,尾音带着咬牙磨出的“咯咯”声响。
死人。
你早该烂进泥土里去,最好再也别爬出来。
“下次,不许再把戒指弄丢了。”
刀具被男人拿着放下,靳江寒抬起他冰凉的手指,重新将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金属钻戒被动地圈在指尖,如同无形的枷锁,更像是栓住他心的魔咒。
池厌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抬起眸子,对着靳江寒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好。”
“再也不会了,阿寒。”
靳江寒又叉起一块牛舌,刀具尖端不容置喙地抵上他的牙齿,那种让人犯呕的血腥味再度席卷而来。
“饭要凉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做。”
池厌瞳孔一颤,沉默了好一会才答:“嗯。”
他张开嘴,面无表情地咀嚼。味同嚼蜡。
靳江寒机械地喂,池厌机械地吃,难以下咽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要阵阵作呕。
池厌弯起嘴角,口中含着半块牛舌,主动吻上靳江寒的唇瓣:“亲爱的,你也吃。”
靳江寒垂眼看他,眸色晦暗不明,他两指捏起池厌的下颌,强势加深这个吻。
吻不像吻,不留余地,更像野兽撕咬自己的猎物,要将他拆吃入腹。
“嗯……”池厌抖了抖,呼吸被剥夺,主动权原本在他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靳江寒夺去。
呼吸不畅,不只是恶心。
池厌脸颊带着朦胧的薄晕,牛舌随着相吻的动作咽下喉咙,唇齿交缠勾出一丝银线。
身子突然一轻,靳江寒将他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阿寒,去哪?”
靳江寒掀起眼帘,低哑的声音传来:“做。”
“……”
池厌呼吸轻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好。”
大不了找机会再杀他一次。
但今晚,绝不能做。
“厌厌。”
被放倒在床上,那点薄晕还没散,靳江寒指尖抚过他的脸颊,遮住了昏黄的光线。
池厌扇了扇眼睫,看着跟前的人,吐出的声音有些缱绻:“嗯?”
“是不想吗?”靳江寒垂眼看他,说,“和我。”
“没有。”池厌摇头。
“怎么会不想。”
他搂着靳江寒的脖颈,去舔舐他的嘴角,“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余光里探出的红舌如同诱人采撷的果,靳江寒目光涣散,喉咙里发烫。
“阿寒……”
靳江寒的喘息逐渐急促。
池厌眯起眸子,又叫了一次,眼神魅的能勾人,“阿寒,你疼疼我吧。”
——你疼疼我,我就拿柜子上的台灯砸死你。
靳江寒五指没入他的发根,捧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我爱你。”池厌不觉厌烦,甚至主动跨上靳江寒的腰,一寸寸舔他的唇瓣。
“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不知是说了什么话,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池厌掀起眼帘,看到靳江寒黑瞳里暗涌的阴影。
“那我。死你。”
他身子一颤,来不及张口说话,蓦地有五指攥紧他的喉咙将他压倒,随之是突然覆上来的凉唇。
“唔!”池厌瞳孔放大,闷哼声从唇缝溢出。
这吻来的太过突然,靳江寒冰凉的手掠过他的脖颈,要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池厌喉咙里发涩,瞳孔震颤着去摸柜子上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