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又是那个蠢货主人格在作呕。
他厌恶地想,这具身体对“爱”的本能反应,真让人恶心。
池厌冷冷地垂下眼,看向靳江寒指尖。
那枚订婚戒指还在闪着光,泡在肮脏的血水里,亮的刺眼。
“我啊,爱死你了。”
池厌嗤笑,鞋底碾上靳江寒的手掌,将那戴着钻戒的手指一点点压进土里。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很轻,很好听。
“骗你的,我只想你去死。”
指尖抵在靳江寒鼻间,从微弱的呼吸到一片死寂。
十分钟,死透了。
池厌起身,脱下沾染了灰土和血渍的外套,丢在靳江寒死不瞑目的脸上。连同那枚戒指,一起被他当作垃圾丢弃。
杀人放火,随心所欲。
池厌是这具身体里的“副人格”,是活在阴沟里却想独占一切的老鼠,他自私疯狂,恨透了所有温情。
尤其恨靳江寒的爱——那份永远落在“主人格”身上,让他作呕的深情。
父亲说过,只有靳江寒死了,拿到神经领域的核心科技,才能造出彻底清除“主人格”的药。
这具身体,终将只属于他。
池厌舔掉溅到嘴边的血,踩过戒指,向别墅里走去。
风很凉,昨天这里还是他和靳江寒的订婚宴现场。
他盯着墙壁上的相片,嘴角扯出冷笑。
“阿寒,你怎么爱我爱到死了呢?”
人死魂灭,靳江寒不可能回答他。
池厌快步上楼,径直走进卧室里,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要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个爱靳江寒主人格,是不是已经崩溃。
池厌把目光移到镜面上去,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嘴角却带着扭曲的笑。
他蹲下去,把指尖沾上的血抹在镜面。
“看到了吗?”池厌恶劣地笑着,嘴角一点点上扬,“靳江寒死了,我杀了他。”
“你最爱的人,死了。”
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没有人回复。
池厌把血抹在舌尖,咽下腥甜的血渍。
他在等。
等镜子里的人露出痛苦的表情,等主人格因失去靳江寒而崩溃。
一定会的,就像以前他每一次伤害靳江寒的时候,主人格在意识里发出的哀鸣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卧室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人嘴角笑意没了,从疯狂、得意,慢慢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池厌瞳孔一颤。
然后,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用一种主人格特有的温柔,冷冷地看着他。
他道:“你错了。”
“什么?”
池厌瞳仁一缩,身子本能地后仰,腰磕在了身后的桌子角。
“阿寒没有恨你,”镜子里的声音继续说,“他一直爱你,到死都爱你。”
“他爱着你,至死糜它。”
“闭嘴……”池厌眼眶血红,一拳砸在镜面上,“闭嘴!!!”
裂痕从中心蔓延,将他的脸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镜子碎了,可那张温和、漂亮的眼睛还在。
“你清除不了我。”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从来都是一体的,共同感受着爱和恨。”
“……”
“你也被爱,只是你不知道。”
“你说谎!你说谎!!”
池厌剧烈地喘息着,几乎无法呼吸,他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好几颗药,硬生生干咽下去。
药吞下去,药效很快发作,脑中蓦地一阵晕眩,他扶着洗手台站稳,等待幻觉消失。
再一次抬起头,声音消失了,可那张脸没有消失。
碎裂的镜片里无数个自己都在对着他冷笑。
池厌咬紧后槽牙,面容狰狞地盯紧镜中的自己:“你去死。”
“主人格,你去死!”
“靳——”靳江寒,你也去死。
诅咒没说出来,池厌心脏突然停跳。
瞳孔放大的一瞬间,他瞥见镜子角落里的一张脸。
面容冷白,没有温度。
靳江寒的脸。
“为什么是……”
池厌呼吸噎住,后背阵阵发寒,他闭着眼后退两步,又睁开眼。
还是那张脸,那张死前还在说爱他的脸。
池厌目光惊恐地移开视线,心跳加快。
也许是错觉。
靳江寒已经死了。
他有碾碎靳江寒的骨头,有敲断他的指节,有剜出他的心脏。
他亲手杀了靳江寒,他确认过他没有呼吸。
他死了,靳江寒已经死了。
靳江寒,死了。
“厌厌。”
池厌呼吸一僵,手猛然抖了一下。
“……”
他没反应,那人又叫了他一声:“厌厌。”
冷汗湿了后背,池厌僵硬地回过头,瞳孔震颤。
被他亲手割开喉咙,确认呼吸断绝的靳江寒,正西装革履、完好无损地站在阴影里。
那人眼神阴森,面无表情,像一口枯井,映不出波澜。
池厌指尖止不住发抖,他瞳眸颤栗地看着靳江寒从阴影里走出。
——光影下的面容清晰,没有分毫伤痕。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厌厌?”
冰凉的指节掠过脸颊,池厌惊魂未定,目光依旧死死盯紧他的喉咙。
你怎么不去死。
你去死。
下巴一凉,靳江寒抬起他的下颌,问道:“在想什么?”
“啊……”
池厌神色一顿,瞬间换上最甜腻的笑,抬眼,眼波流转间满是深情:“没什么,刚刚做了噩梦。”
他往靳江寒怀里靠了靠,“梦里没有你,醒来时也没看到你,我真的……太害怕了。”
嗓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主人格”恰到好处的娇,他的表演向来天衣无缝。
“……”
靳江寒没说话,似乎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池厌心跳快如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需要确认——这时候的靳江寒,有没有刚刚的记忆。
冰冷的指节蓦地从后攀上脖颈,池厌瞳孔一颤,囫囵地吞下口水。
“做了什么噩梦?”
好在,那只盘旋在颈间的手落在他后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力道轻柔。
池厌在他怀里细微地抖,不是装的。
“忘了……”
“唔,”池厌说话时闷闷的,带着鼻音:“只记得那个梦好像很可怕……醒来你不在,我想去找点水喝,发现卧室灯在亮着。”
“我以为……你在卧室的。”
他又抬起含泪的眼,试探地问:“阿寒,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靳江寒低头看他,池厌极力地将碎裂的镜子挡在身后。
他冷冷攀过视线,镜面上沾染的血点在他眼中猩红翻涌。
“只是去处理了一些小麻烦,”靳江寒勾唇,用指腹轻轻摩挲池厌泛红的眼尾,动***怜,“对不起,我的问题。”
“嗯……”池厌抿了抿唇,身子突然一轻,靳江寒打横将他抱起,他呼吸一抖,下意识搂住了他。
“下次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厌觉得,这个怀抱很冷,没有活人的温度,也没有死人该有的僵硬。
“要去哪?”
靳江寒声音很轻:“今晚,做一次。”
——
有些宝宝说看不懂,我简单说一下。
受一直想杀攻,一方面是因为想杀了攻拿到“药”,彻底杀死主人格,占据这具身体,另一方面是嫉妒靳江寒和主人格的爱,所以不惜代价地报复哈。
后期被攻强制,受更恨他,当然更想杀他,受很执着的。
但实际上没有主人格,攻爱的是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