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之间的矛盾”。

我心里冷笑一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照片碎片，重新收拢在手心。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老师。

走廊里空无一人。

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高大，一个瘦小。

一个光鲜，一个落魄。

我们就像是来自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

可命运偏偏用最残酷的方式，把我们捆绑在了一起。

他没有带我去任何地方，只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很安静，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开个价。”

他以为，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就像当年，他用一张支票，打发了我妈妈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如果我要的，是钱买不到的东西呢？”

赵卫东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我要留在这所学校，光明正大地读完高中。”

“我要你，对外承认我的身份。”

“我要属于我妈妈的一切，都回到我身边。”

我平静地说出我的条件。

每一个条件，都像一颗炸弹，投向他精心构建的完美世界。

赵卫东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

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承认你？那我现在的家庭怎么办？我的事业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冷冷地回应。

“当年你抛弃我们母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怎么办？”

“我妈妈病死在出租屋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人欺负，被人侮辱，连她唯一一张照片都保不住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赵卫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但很快就被恼怒所取代。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一大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

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案。

用钱，来抹平他所有的罪孽。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对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赵卫E1�东。”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听清楚。”

“从今天起，我哪里也不去。”

“我就待在你眼皮子底下。”

“你们一家人带给我和我妈妈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地还回去。”

我的目光坚定而冰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他看着这样的我，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女儿，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钱打发的麻烦。

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他索命的债主。

05

赵卫东最终还是妥协了。

或者说，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不能让事情闹大。

一个凭空出现的私生女，一个被儿子霸凌到奋起反抗的私生女，这足以成为引爆他整个社交圈和商业帝国的丑闻。

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跟我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坐上那辆黑色的，我叫不出牌子的豪车时，我闻到了一股昂贵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那味道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所谓的“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卫东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警惕，和无法掩饰的烦躁。

我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而是一个棘手的麻烦，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些照片碎片。

它们是我唯一的盔甲。

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拐进了一个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富人区。

每一栋别墅都像一座小小的城堡，掩映在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