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尹母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尹伊珺是她的老来女,从小怕磕着碰着。
伊伊娇气,擦破一点皮都哭唧唧的撒娇。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宝贝女儿,被绑架时多么害怕,被车撞时该有多疼啊。
陆聿白坐着轮椅,有些狼狈地从尹伊珺的病房里出来。
他脸色惨白,额角还带着被尹家人“教训”后留下的青紫。
他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眉眼,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
在病房门口,他遇到了林晚。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只一眼。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晚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焦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陆聿白推着轮椅,径直从她身边滑过,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病房而去。
没有任何停顿。
“陆总!”林晚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理她。
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抬脚跟了上去。
不说话。
就那样跟在他身后,回到病房。
没了外人,林晚终于忍不住,道:“陆总,你不能娶尹伊珺。”
陆聿白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带着说不清的讽刺。
“我不能?”
林晚站在他面前,“你不能因为愧疚,就娶一个你不爱的人。那样会误人误己,等你清醒过来的那一天,你会发现,这会让你悔恨终生。”
“闭嘴。”
冰冷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你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决定?”
林晚愣住了。
“你是我的什么人?”
陆聿白盯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的保镖?你已经被调去看大门了。”
“我的员工?你的工资是我发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老板做事?”
“还是——”
他顿了顿。
“你把自己当成我的谁?”
林晚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陆聿白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心里的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说啊。”
他逼视着她。
“你倒是告诉我,你凭什么管我?”
“凭你这几天给我送饭?凭你救了我?还是凭——”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凭你是我等了七年的那个人?”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晚,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沈墨笙?”
“轰——”
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聿白欣赏着她脸上瞬间崩塌的表情。
“怎么,很震惊吗?”
林晚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不……不是的……”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破碎不堪,“陆总,我不是……”
“还装?”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沈墨笙,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晚的嘴唇在发抖。
陆聿白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份DNA报告,扔在她面前。
“自己看。”
林晚低头。
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检材1:林晚(头发)
检材2:沈墨笙(头发)
鉴定意见: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与检材2为同一人。
那几行字,像烙铁一样,烙进她眼里。
她的手,开始发抖。
他指着她,语气愈发尖锐刻薄:“你以为你换个身份,换个名字,躲在我身边当个保安,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墨笙。”他叫她的名字。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晚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
想解释。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