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这两个字,从我口中说出,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
陆文渊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以为,我闹这么大,无非是想让他回心转意,想让他赶走扶柳。
他从未想过,我会直接放弃他,放弃这段婚姻。
皇后和大长公主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赞许。
皇帝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有骨气,不愧是沈策的女儿。”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陆文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你这种忘恩负义、德行败坏之徒,也配拥有沈家的女儿?”
“李德全!”皇帝扬声道。
“奴才在。”李公公躬身而出。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都像是对陆文渊的审判。
“礼部侍郎陆文渊,德不配位,忘恩负义,宠妾灭妻,藐视国法,丢尽了朝廷的脸面,更寒了功臣之心。”
“即日起,革去其礼部侍郎之职,削去其探花功名,永不叙用!”
“哗——”
陆文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革职,削功名,永不叙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寒窗苦读十余年,所有的荣耀,所有的梦想,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不……不要啊,圣上!”他疯了一样地膝行上前,想要抓住皇帝的龙袍。
“圣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圣上给臣一个改过的机会!”
皇帝厌恶地一脚踢开他。
“机会?朕给过你机会,沈家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毁了!”
皇帝的旨意,还在继续。
“陆文渊名下所有家产,经查,多为沈氏嫁妆所置办。着京兆府核查,除其祖产外,其余家产,尽数归还沈氏。”
“其在城南所养外室扶柳,败坏官箴,着京兆府拿问,杖责二十,驱逐出京。”
“陆文渊与沈氏,即刻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钦此。”
当“钦此”二字落下时,陆文渊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没了。
仕途,财富,地位,转瞬之间,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给过他机会。
在他第一次提出“平妻”时,我警告过他。
在他为了扶柳羞辱我时,我冷眼旁观。
是他自己,一步步走上了这条绝路。
我再次对着皇帝,深深一福。
“臣女沈鸢,谢圣上隆恩,为臣女主持公道。”
皇帝走下台阶,亲自扶起我。
“沈丫头,是朕对不住你。当初这门婚事,朕也点了头,却不想,是为你招来了祸端。”
他的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愧疚。
“朕的恩旨,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