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原以为,能顺利和离,并让陆文渊得到应有的惩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却不想,皇帝另有安排。
皇帝看着我,目光温和而坚定。
“沈策将军为国镇守北疆二十年,积劳成疾,最终马革裹尸。他为大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朕,欠他良多。”
“你是他的血脉。朕绝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还无所依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高昂而清晰。
“沈鸢,你听封。”
我心中巨震,连忙整理衣冠,郑重跪下。
这一跪,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沈家满门忠烈。
皇帝的声音,庄重地响起。
“镇国将军之女沈氏,出身将门,心怀家国。昔年北境烽火,鞑靼突袭,其父沈策重伤在身,沈氏临危不乱,亲披甲胄,登城墙擂鼓助威,稳定军心,后更亲率亲兵,于阵前斩杀敌军偏将,立下不世之功。”
这段往事,是我十五岁时在北境的经历。
当时战况紧急,父亲被暗箭所伤,军心动摇。是我,穿上我那身小小的铠甲,用父亲教的枪法,拼死杀了一个冲上城墙的敌将。
此事后来被父亲压下,他不希望我一个女儿家,以此为名。
却不想,圣上一直记在心里。
“此等功绩,不亚于须眉男儿。只因其为女子,功劳簿上,未曾记名。朕今日,便要为她正名!”
“朕今日,特下恩旨。”
“封沈鸢为,‘一品镇国夫人’!”
“食邑三百户,赐京中府邸一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见官大三级者,可不必跪拜。”
“钦此!”
一品镇国夫人!
凤仪宫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恩惊呆了。
大夏朝,女子得封诰命,多是因夫君或儿子的功绩。
像我这样,以自身的战功,直接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补偿。
这是天大的荣耀!
是从此以后,我沈鸢,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女儿。
我就是我。
是朝廷册封的一品夫人,是有食邑、有府邸、有尊荣的独立个体!
陆文渊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嫉妒、和彻底的绝望。
他汲汲营营一生所追求的,是三品官位。
而我,在他被剥夺一切的同一天,一步登天,成了他需要仰望、甚至下跪行礼的存在。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残忍的惩罚吗?
我的眼眶,终于有些湿润。
不是为那段失败的婚姻。
而是为我的父亲,为我沈家的忠魂,也为我自己。
我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臣女沈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