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是为难的神色。
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一种懦弱的,自私的默许。
他既不想得罪自己的母亲,也不想放弃刘如燕这个“红颜知己”。
于是,便只能牺牲我这个正妻的尊严。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公公沈国威清了清嗓子,看向我。
“文柏媳妇,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仿佛只要我点了头,这件事便能尘埃落定,皆大欢喜。
我缓缓放下汤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看着婆母算计的眼神。
看着公公伪善的面孔。
看着我那夫君,愧疚又挣扎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
“我不同意。”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三个字,斩钉截铁。
06
我的话,让饭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婆母张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沈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善妒成性的毒妇!”
公公沈国威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一拍桌子,沉声喝道。
“秦月!注意你的言辞!”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沈文柏的脸上。
“夫君,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我问他。
沈文柏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低着头,声音含糊。
“月娘,如燕她……她确实很可怜。”
“我们……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一句“她很可怜”,便要我让出半个丈夫,让出正妻的尊严。
一句“给她一个交代”,便要我吞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好一个深情重义的沈文柏。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灰。
“交代?”
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她有什么可怜的?不就是用了盒胭脂,脸上起了些疹子吗?”
“大夫不是说了,只是罕见的过敏,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好好将养着,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沈家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一个闲人吗?”
“何至于就要毁了我与夫君的姻缘,让她登堂入室,与我平起平坐?”
我的话,句句诛心。
不仅点明了刘如燕的病症或许可以痊愈。
更点出了他们提出“平妻”之议的荒谬和自私。
婆母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文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
“秦月!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刻薄冷血!”
“如燕都变成那个样子了,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我刻薄冷血?”
“沈文柏,你扪心自问,我嫁入沈家三年来,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点对不起这个家?”
“我孝敬公婆,操持中馈,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地读书上进。”
“可你呢?你是如何对我的?”
“你与你的表妹在书房里谈诗论画,言笑晏晏,可曾想过我一个人在后院浸泡在冰冷的皂角水里?”
“你为她准备精美的胭脂,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可曾看过我粗糙干裂的双手?”
“如今她出事了,你们不想着如何为她医治,却只想着用我的退让和牺牲,来成全你的愧疚和她的野心!”
“沈文柏,到底是谁更刻薄,谁更冷血!”
我一口气说完,只觉得胸中郁结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整个饭厅,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沈文柏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被我说得无地自容,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公公沈国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也没想到,一向沉默顺从的我,竟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妻之事,休要再提。”
婆母急了。
“老爷!”
“我说,休要再提!”
公公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地扫了她一眼。
婆母立刻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