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笔写了纸简单的书信，叫近卫送到加急送至京都。

又换了身素色衣衫，叫人引我去主屋。

还未跨过门槛，震天哭声，险些让我失态皱眉。

门内乌压压跪了一地。

王府后院的数位姨娘，伏在地上，哭得一个比一个凄厉。

我立在门槛外，没有进去。

鸳鸯会意，咳了一声。

满屋哭声顿了半拍，

为首那位率先抬眼看来，手帕还掩着面：

「殿，殿下……」

我淡淡瞥了眼她，柳姨娘。

早在进府前，我就摸清了后院这些姨娘的底细，

这位，不是什么善茬。

见我没开口，鸳鸯这才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方才喊什么？」

柳姨娘一噎，抽搭搭道：「夫人。」

我仍旧没应声，只慢慢跨过那道门槛。

绣鞋踏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可满屋的哭声，就像被什么压住了，一寸一寸矮下去。

我走到她跟前，停住。

「柳姨娘。」

她肩头一缩。

我垂眼看着她：「将军只是中风，你这身白绢，是何时备下的？」

她脸色骤白。

将军还没走，这满屋的白，已经不是伤心，是咒人快死。

满屋寂然。

「都起来。」

我的声音不高：

「王爷征战一生，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如今不过是病了，养些时日便能大好。你们守在此处，是要替他祈福，还是要替他哭坟？」

无人敢应。

我没再看她们。

「鸳鸯。」

「把这屋里所有白绢收了，换青灰布帘。府中上下，凡素服过白者，杖责二十。」

「是。」鸳鸯福身，抬手唤人拖这些姨娘出去。

柳姨娘再度抬头，眸中蓄着泪，似是要说什么。

可在触及我目光的那瞬，她瑟缩片刻，心有不甘，跟着近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