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接过温热的鸡蛋,心里痒痒的,感觉神奇特。
扯着傻乎乎的笑容笨拙的比划了起来。
“嘿嘿,大姐,挖池子,养大虾!”
“给姐、给爹娘小妹吃大虾,老大的虾!”
陈招娣看着弟弟脸上那单纯又执拗的笑容,心里一酸。
陈远总说着养什么大虾,但也不知道这大虾到底是什么。
她只当弟弟是脑子还没完全好利索,说的是些糊涂话。
不过人能救回来,也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也挺好,傻是傻点,让人放心。
“好好好,养大虾,吃大虾。”
陈招娣像哄孩子似的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仔细地帮他擦着汗,由着他去。
“你呀,快把这鸡蛋吃了,补补力气。”
“这日头毒,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歇着,听见没?”
陈远,傻笑着掰了一半鸡蛋趁着陈招娣不注意,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姐也吃,天热,你快回家,歇着,我快好了,弄完就回。”
“你这娃……”陈招娣看着陈远的傻笑,心里暖烘烘的,就好像看到了弟弟小时候的模样。
知道也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那成,姐先回去。”
“你可记着,干完了就赶紧回家,别又磨蹭到天黑。”
“嗯。”陈远重重点头。
看着大姐一步三回头、慢慢走上坡的背影,陈远三两口吃完了窝头,把稀粥喝得一滴不剩。
待完全不见陈招娣的身影之后,放下篮子,直接跳下了土坑。
闭上双眼,意念微动,下一瞬的陈远出现在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微型育种实验室中。
三十平的空间,除了单人床和洗手间,中间有一巨大的水培缸,其余都是各种实验器材。
他从一个抽屉中找出一小包黑漆漆像芝麻一样的东西,然后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是他的第一个研究成果“高效速生型营养水草”。
这种水草生命力极其顽强,可以适应三重净化后的核废水,同样的生长周期短,且内含营养素比较丰富。
陈远觉得在核废水里都能挣扎着存活的东西,对付这种天然的河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不过毕竟没有具体实践过,也不能百分百的打包票。
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比芝麻粒还小的种子,均匀地撒在坑底已经稍微压实过的泥土上。
不需要覆土,只要引入河水,它们就能迅速萌发、扎根、生长。
撒完种子,陈远轻松一跃,便从近两米深的坑里跳了出来。
扛起锄头,走到那条他早已挖好的引水沟与河道的连接处。
几锄头下去,堵头被挖开,浑浊的黄河支流水立刻顺着沟渠涌了进来。
水流经过沟渠中段时,被陈远用枯树枝和碎石子搭建的几道简易过滤坎层层过滤。
等到流入土坑时,水色已经明显清澈了许多。
陈远设计的排水口在土坑的另一侧,利用天然的地形高差,确保了池水能“下进上出”,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天然活氧养殖环境。
这样以后只需定期清理引水沟里淤积的泥沙,就能保持流量和水质。
他站在坑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清澈的水流逐渐漫过坑底,湿润了刚刚播撒下种子的泥土,然后顺着排水沟汩汩流出,回归河流。
一切都很顺利,符合他的基础设想。
“高效速生型营养水草在之前的实验室里生长周期是15个地球日,不知道在这里需要多久……”
陈远心里期待着,只等水草长成,就可以投放他的另一个研究成果了。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但离收工还早。
陈远扛起锄头先回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白开。
解了渴,他抹了把嘴,便大步朝着地里走去。
地里,母亲王桂芬、大姐陈招娣和二姐陈来娣正弯着腰除草。
父亲陈铁柱则跟着大部队在水渠里挑水往地里运。
“娘,大姐,二姐。”
陈远走到地头,傻笑着打起了招呼。
王桂芬见是儿子来了,连忙直起了身子:
“远娃,你坑挖完啦?累坏了吧,快回家去歇着,不用来这儿。”
陈远没接话,目光转向正吭哧吭哧从水渠那边挑着两桶水过来的父亲陈铁柱。
父亲年纪也不大了,一担水压得他腰背更佝偻了些。
陈远几步迎上去,不容分说地从父亲肩上接过扁担:
“爹,你去地里,除草,我挑。”
又转头看向一旁叉腰歇气的二姐陈来娣。
“二姐,帮我浇水。”
陈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儿子的眼神挡了回去。
等这两桶浇完,陈远再回来的时候,两条扁担交叉着架在他的肩上,前后各挂着两桶满满的水。
刚刚穿来的时候是拎个水桶就不会走路,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陈远熟练的可以处理地里的各种农活了。
寻常壮劳力挑两桶都走得摇摇晃晃,他一个人扛四桶,大气都不见多喘一口。
陈远稳当地挑着走,陈来娣便麻利地舀水浇地。
姐弟俩配合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周围地里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着这边。
虽然说陈老三家儿子是个傻子,但这干活是把好手啊……
况且,真傻也就刚被拍晕的那段时间,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正常人……
陈远只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汗衫,此刻因为用力,肩背和手臂的肌肉凸显出来。
不同于他们这边一般庄稼汉子的瘦削,陈远身上还是很结实的。
不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得脸皮发烫。
其实嫁个这样的也不错,以前是觉得嫁给傻子名声不好。
但,这身板,这力气,能干活、能养家,在乡下这是实实在在的。
傻点也行,还能被自己拿捏,也不错。
况且现在怎么看陈远也就是憨了点,没有几个月前那傻样了。
就连那几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觉得回城无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自己活儿干完了吗就在这儿偷懒!”
陈来娣察觉到四周的目光,泼辣性子又上来了,叉着腰就开始骂了起来。
吓得那些偷看的人赶紧低下头,假装忙活起来。
倒也是忘了,陈远家里穷,二姐还是个不好相处的。
日头还没下山,陈家的活儿很快就干完了。
检查完,记上分,一大家子就开始收拾着往回走。
陈远总是习惯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家人,莫名其妙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