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一路打车去往她婆家的方向。

车子在一个老旧小区停下。

顾晓雨提着东西上楼，我跟在她身后。

到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脸。

一进屋，烟味扑面而来，我强忍着不适跟进去。

电视声开得很大，沙发上挤着几个人，满地的果壳。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盘腿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还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你小姑自己忙活半天了。」

顾晓雨脸上笑容僵了僵：「妈，路上有点堵。这是我姐，来给您拜年。」

她婆婆这才撩起眼皮看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哟，是晓云啊。快进来快进来，早就听说晓雨姐姐有本事会挣钱，今天可算见着了！」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婆婆身上那件崭新的正红羊毛衫上，正是我买的那件。

「阿姨这衣服挺喜庆的。」我走过去。

「这个啊。」她满不在乎地扯了扯，「晓雨买的，穿着倒还行，她说是高档货，谁知道呢。」

「我摸摸料子。」我说着伸出手，快速地探向胸前的口袋。

一摸……是空的。「晓雨，别愣着，赶紧跟你小姑去厨房弄菜去，也不看看几点了。」她婆婆收敛了笑，面露不悦地看着她。

顾晓雨勉强应了声，放下东西钻进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锅碗瓢盆声，还有她小姑子的指挥。

「嫂子，鱼鳞刮干净点。」

「汤快溢出来了！」

「盐太多了，妈口淡，你注意点。」

趁着她小姑出去，我走进厨房，靠在门边上。

顾晓雨手忙脚乱，满头是汗，头发粘在脸上。

「你婆家对你可真好。」我开口。

她动作一顿，还在嘴硬：「今天人多，平时我都不干活。」

「不干活？」我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没少干活。」

「顾晓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妈那件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过身，恼羞成怒：「有完没完？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自己买差了赖谁，现在跑来我家看笑话是吧？」

我看她还在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突然觉得没意思。

「行。」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你干嘛？」她一脸紧张。

我没理她，直接拨了 110。

「喂，您好。我要报案……对，盗窃。价值三十克的金饰，地点是……」

顾晓雨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镯子？」

「我藏在送给妈那件羊毛衫里的金镯子。」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衣服在你婆婆身上，但是镯子没了。」

她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不知道啊，我没看见镯子！」

「警察马上到。」我挂了电话，「你最好祈祷镯子还在，或者，你知道它去哪了。」

「我真不知道！」她尖叫起来，眼泪涌出，「衣服……衣服是我拿的我承认！但我不知道有什么镯子，妈没说过，我真不知道！」

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她婆婆骂骂咧咧靠近：「吵吵啥呢，饭还做不做了？」

顾晓雨浑身发抖，看看我，又看看客厅的方向，脸上彻底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