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我睡不着。
太冷了。肚子里像装了冰块,一阵阵往外冒冷气。
我裹着被子坐起来,忽然想起白天那些金油渣。
这时窗外有动静。
我扒着窗缝往外看。
爹站在猪圈门口,手里拎着一盏马灯。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是哥哥。
哥哥走路的样子不对劲。腿不打弯,一蹭一蹭的,像拖着什么东西。
他们进了猪圈,马灯的光晃了晃,照在花斑猪身上。
那猪还活着,但它趴在地上,肚子鼓得老大,比白天又大了一圈。
爹蹲下来,伸手按了按猪的肚子。
猪哼了一声,那声音……那声音像人。
我浑身汗毛竖起来。再仔细看,站在爹身后的「哥哥」,脸被阴影遮着,只露出下半截。
咧着嘴,满嘴金黄。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爹站起来,朝「哥哥」点了点头。「哥哥」慢慢趴下去,趴在花斑猪旁边。马灯灭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咀嚼声,很轻,像有东西在大口大口地吞。
我缩回被窝,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一夜没敢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