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疯了。

他反锁了解剖室的大门，谁敲都不开。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提取了尸体上所有的样本。

毛发、指甲、肌肉组织、骨骼切片。

他在显微镜下一遍遍地看。

每一份DNA比对结果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这就是沈听澜。

他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那是今天白天发布会的录像回放。

画面里，他意气风发地指着尸体说：“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说：“令人作呕。”

他说：“她是垃圾。”

啪！

顾辞远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极重，嘴角瞬间流血。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空荡荡的解剖室里，回荡着清脆的耳光声。

他就这样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直到脸肿得像猪头，耳朵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被誉为“上帝之手”的手。

这双救过无数人的手。

今天，变成了一双屠夫的手。

他亲手把自己的挚爱，千刀万剐。

“林若初……”

顾辞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那枚戒指，冲出了实验室。

他的眼神，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顾家别墅。

林若初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心情愉悦地刷着手机。

沈听澜那个***终于被处理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挡她的路。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林若初吓了一跳，面膜都掉了。

“辞远？你怎么……”

还没等她说完，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辞远把她从床上提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呃……辞……远……”

林若初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她看到了顾辞远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红血丝、满是杀意的眼睛。

“那个标本是谁！”

顾辞远吼道，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那是沈听澜！是你经手买进来的！”

“告诉我！谁卖给你的！你怎么敢！”

林若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但她还在狡辩。

“我……我不……知道……”

“那就是个……***犯……”

“你说谎！”

顾辞远手上的力道加重，林若初翻起了白眼。

“那个戒指！那个钢钉！全都在！”

“林若初，你这三年一直跟我说她在国外赌博！”

“其实你早就把她卖了是不是！”

“你这个毒妇！”

就在林若初快要窒息的时候，顾辞远松开了手。

林若初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

顾辞远没有杀她。

让她这么容易死，太便宜她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他在警局高层的朋友电话。

声音嘶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帮我查一个账户。”

“还有，封锁整个医学院的标本库。”

“我要查清楚，这家名为‘新生命’的标本公司，背后到底是哪条黑产业链。”

林若初听到这里，彻底瘫了。

那是暗网的线。

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就是惊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