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去。

周敏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我关门。

“坐。”

我没坐。

“周总，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公司以什么理由辞退我？”

“架构调整，HR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翻着桌上的文件，头都没抬。

“第二，为什么要跟同事说是我主动离职？”

周敏的手顿了一下。

“晓棠，你也是老员工了。”

“有些事情，给彼此留点面子不好吗？”

“我需要的不是面子。”

我盯着她。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终于抬起头。

“你想要什么解释？”

“我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吗？”

“没有。”

“我给公司造成过损失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劝退我？”

周敏叹了口气。

“晓棠，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

“我不怕直白。”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好，那我就直说了。”

“你怀孕了，对吧？”

“对。”

“孕期加产假加哺乳假，加起来至少一年。”

“这一年里，你能正常工作吗？”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远程？兼职？”

她笑了笑，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晓棠，客户不是傻子。”

“星辰集团一年给我们1800万，人家凭什么等你生完孩子再谈业务？”

“那让我交接完再走也可以——”

“来不及了。”

她打断我。

“下周就是续约窗口期。”

“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星辰那边的方总，已经知道你要走了。”

我愣住。

“什么？”

“我今天上午跟他通过电话。”

周敏的表情很平静。

“我说你因为家庭原因离职，以后由郑雪茹对接。”

“他说可以。”

我的脑子嗡嗡的。

她在我被约谈之前，就已经通知客户了。

这根本不是协商。

这是通知。

“所以，”周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你签了字，大家好聚好散。”

“你不签……”

她的声音低下去。

“程晓棠，六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风格。”

“你不签，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签。”

她拍拍我的肩膀。

“别把路走绝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绕过我，打开门。

“哦对了。”

她回头。

“今天下班之前交接完，明天不用来了。”

“东西我让前台给你寄家里。”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CBD，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我在这里工作了六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助理，做到市场部主管。

星辰集团的合作，是我一个人谈下来的。

现在他们要把我踢走。

连24小时都不给。

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

方致远。

星辰集团市场总监。

我的大学同学。

这个项目，是他介绍给我的。

因为他是我的人。

我接起来。

“棠棠，你什么情况？”

方致远的声音有些急。

“你们那个周敏打电话来，说你要离职？”

“我没同意。”我说。

“什么叫没同意？”

“致远，这事儿我跟你细说。”

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下周续约，你那边能不能压一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棠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看着周敏办公桌上那份《星辰集团续约方案》。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封面上的名字，已经被换成了郑雪茹。

“致远，”我说，“我想让有些人知道——”

“这1800万，他们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