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在茶水间碰见了郑雪茹。

她正在泡咖啡，看见我进来，手抖了一下。

“程姐。”

“嗯。”

我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她站在那，有些局促。

“程姐，周总让我下午跟你对接星辰的项目资料。”

“你方便吗？”

“方便。”

我转过身，看着她。

“雪茹，我问你个事。”

“你怀孕的时候，周总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说？”

“就是……怎么安排你休假的。”

郑雪茹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周总说让我安心养胎，工作的事不用操心。”

“还说等我生完，回来给我调薪。”

“调多少？”

“20%。”

我笑了。

我在这干了六年，去年才调了5%。

她来一年，怀孕还能调20%。

“程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放下水杯。

“走吧，去我工位，我把东西交给你。”

她跟在我后面，步子有点碎。

到了工位，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星辰的项目资料都在里面。”

“客户联系方式、往来邮件、报价单、合同草案，全部打包好了。”

她接过去，有点意外。

“这么快？”

“我做事习惯留备份。”

我看着她。

“还有一些东西，我口头跟你说一下。”

“好。”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

“方致远方总，是项目的主要对接人。”

“他这个人比较随性，喜欢非正式场合聊业务。”

“上次签约就是在酒局上谈成的。”

郑雪茹认真地点头。

“还有，他不喜欢太官方的话术，越直接越好。”

“明白。”

“最后一点。”

我顿了顿。

“方总这个人，念旧。”

“他跟我合作了三年，是因为我们大学就认识。”

郑雪茹记录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

“程姐，你跟方总是同学？”

“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项目，是他介绍给我的。”

茶水间里忽然很安静。

我能看到她眼睛里的东西——

慌张、计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程姐……”

“我没别的意思。”

我笑了笑。

“就是提醒你一下，有些事情，不是换个人就能搞定的。”

我拿起包。

“资料给你了，我先走了。”

“程姐！”

她叫住我。

“怎么了？”

“你真的……要离职吗？”

我没回答。

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敏的声音：

“雪茹，怎么样？她交接了吗？”

“交了。”

“资料齐吗？”

“齐的，但是……”

“但是什么？”

“周姐，程晓棠是方总的大学同学。”

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那……”

“没事。”

周敏的声音依旧从容。

“方总是商人，他只认利益，不认人情。”

“只要合同条款够好，换谁对接都一样。”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周敏说得对。

方致远是商人。

但她漏算了一件事——

商人最在乎的，不是合同条款。

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