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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佛龛萦香。
温时梦绷得笔直,佛珠在指尖轻撵,薄唇微启。
孩子流产后,她总来到顾家祠堂,为逝去的宝宝祈福,希望他能再次回到身边。
房门推动,顾靳川肩线硬挺利落,骨骼分明的指尖牵着阮阮,站在她身侧。
“我带阮阮认祖归宗。”
温时梦侧身,视线在她脸颊一闪而过。
怯生生的。
“爸爸,我怕。”
顾靳川俯身温柔的抱着她,捏着圆润的小脸,“阮阮,她是你的小姨,未来也是你的干妈。”
这两个字,像是根针,深深刺进她心头。
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流产,恐怕也和她年龄相仿,围在自己身边叫妈妈了。
温时梦指尖掐着掌心,思绪回拢,起身燃香。
“你不生气?”
顾靳川声线清冷。
“那你不要让她认祖归宗。”
他脸色有片刻的难堪。
温时梦冷笑。
保持着点香的动作,递到阮阮面前。
纤细的身影恰好笼罩着她,突然间阮阮一声尖叫,香灰落在蒲草。
“好痛!对不起,小姨我错了。”
温时梦愣住,顾靳川一把推开她,扯过阮阮掌心,盯着烫伤的水泡怒道,“温时梦!你在做什么!”
“她是我们顾家的血脉,一个小孩子,你也能狠下心?”
她哪里舍得。
可在阮阮的眼神里,她竟然看见了温月梨的影子。
一样的讨厌自己。
“你不信我。”
他身形微僵,扯起阮阮的手。
原本温柔的眸光此刻尽数冷漠。
“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谎?”
温时梦沉默无话,并没回答。
和她爸妈说的话一样。
“你姐怎么可能会说谎?”
她视线僵直落在食指的水泡上,起身离开。
当晚,温月梨闯了进来,拽着她手腕噗通跪了下来。
头发散乱,眼眶泛红。
“时梦,我求你不要动阮阮,她是我女儿,是我的命!”
温月梨激动的抽出水果刀,激动的在胸前乱挥,最后落在了胸前。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把肾还给你,你放过阮阮,好吗?”
温时梦不明所以,手腕被她的刀刃划伤,血滴顺着皮肤划下。
寒光闪过,水果刀悬在温月梨面前,迟迟未落。
顾靳川瞳孔骤然缩紧,死死攥住刀刃,刀锋陷进皮肉里渗出血珠,脸色未动分毫,夺刀狠狠扔远。
染红了地毯。
温月梨扑进他怀里,眼泪噼啪砸落。
“靳川,阮阮一直发高烧,醒不过来,我实在没有办法。”
“你为了我夺刀,伤害自己,我会心痛的。”
温时梦眼神凝落在他受伤的掌心出神。
她还记得,温月梨故意装病,逼着她去医院捐献。
爸妈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硬是要拽进检查室。
是顾靳川站了出来。
他挡在她面前,身形颀长。
“温时梦,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唯一的偏爱,现在也给了温月梨。
温父和温母冲了进来,紧咬着牙关,眸光狞狠。
啪!
右脸吃痛,温时梦被打的趔趄,险些站不稳。
“温时梦!你明知道月梨身体不好,竟然用阮阮来刺激她,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对侄女你都能下得去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