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九黎的坟头离开，满身雨水地踏入议事大殿。

殿中众人正议论纷纷。

见我进来，一个个都噤了声。

有几个弟子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我径直走到师父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弟子聂溟渊，请命讨伐冥雾山。」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冥雾山是魔域君主的宫殿所在。

也是正道众人不敢踏足的地方。

大师兄不屑地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宗门势力薄弱，没人能和你一块去。」

我说：「无需其他人，就我一人即可。」

弟子们纷纷调笑，说我要为小师妹殉情。

师父说：「冥雾山危险重重，你孤身前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说：「只求师父成全。」

师父凝视我许久，说：

「若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只是我作为宗主，未免你祸及宗门，须得与你划清界限。」

话音刚落，师父用剑劈向我的眉心。

剑尖凝出一道光，从我体内抽出一根银弦。

这是严霜宗弟子的烙印。

有此烙印者，受宗门保护，也需要维护宗门。

烙印被剥离的一瞬间，带起一阵剧痛。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严霜宗弟子。修为尽废，身份除名。」

我只觉一股空荡荡的感觉席卷而来。

仿佛这些年吃的苦、流的血，都化为虚空。

四周的弟子面露怜悯，又藏不住快意。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师父又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把漆黑长弓。

「此弓名为玄霜，一击必杀。」

「代价是……你自身的性命。」

他一脸悲悯：「大道至苦，牺牲难免。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自己这条命。」

我接过弓，触感冰冷刺骨。

我看着师父的眼睛，微微一笑：

「谢师父恩赐。若我能活着回来——这份情，我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