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严霜宗的时候，无人相送。

这是我第一次踏出宗门。

十九年前，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弃婴，被师父虞昭捡回来，取名「溟渊」——

他说，我命格晦暗，如坠深渊。

五岁那年，他想探查我的灵根，却被一股未知力量反噬，从此对我心生忌惮。

此后，我就是宗门里的下等人，谁都可以踩我一脚。

相比之下，大师兄宋朗，是他旧友的独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严霜宗，大师兄是众星捧月；

而我，连尘土都不如。

我一路向北，走了整整两个月，才抵达冥雾山下。

这座山常年被冰雾笼罩，山顶泛着紫光。

据说，那是魔尊冥烨的宫殿所在。

传闻里，魔尊冥烨抓了不少正道修士，将他们反复淬炼，死前魂魄不散，才发出这种光。

我正欲向上攀爬，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小伙子，你是来采赤蛇藤的吗？」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老头，他身边跟着一个青衣小童。

赤蛇藤生长在魔域，具有半草半兽的特性。

越接近山顶，生长的赤蛇藤越珍贵。

只是，从没有人能活着爬上去。

随着我越爬越高，老头高声喊：

「小伙子，你为了钱不要命啦！」

我没有搭理他。

老头对小童说：

「你过会儿捂着点眼睛，这小子死相会很凄惨……」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山路两旁传来了嘶嘶的声音。

我周围的红色藤蔓开始扭曲膨胀，披着鳞片的蛇头抬起，露出猩红的眼睛。

成千上万条赤蛇，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一条赤蛇吐出信子，舔上我的手腕。

它缓缓抬头，望向我。

片刻之后，退了回去。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赤蛇如潮水般涌来，又悄然退去。

山底的老头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小童哆哆嗦嗦地捂着眼睛，小声问：

「爷爷，他是不是已经被吃掉了？」

老头艰难地咽下口水，高声道：

「年轻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抓起几尾赤蛇藤，将它们扔到山脚下：

「你猜。」

老头瞠目结舌，盯着那几株手腕粗的赤蛇藤，默默把它们收进了葫芦里。

我继续向上攀爬，前方的藤蔓纷纷向两旁避让。

红光在赤蛇藤丛中渐次亮起。

如同一片荡起的涟漪，朝山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