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的寿宴设在老宅。

沈煜之携陆思雨出席。

他穿着与她礼服相配的深色西装，侧耳倾听她说话时，眉目舒张，从容优雅。

陆思雨笑容得体，偶尔垂眸替他整理袖口。

任谁看，都是一对璧人。

我坐在偏厅的角落，捧着一杯温水慢慢喝。

陆思雨先看到我。

她挽着沈煜之，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宋小姐，好久不见。我和煜之的订婚宴你怎么没来？」

「陆小姐。」我并未回答。

沈煜之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难辨。

陆思雨笑容加深些，向前半步：

「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叫陆小姐太生分。叫我小婶婶吧。」

空气凝滞一瞬。

我避开沈煜之陡然锐利的目光，从善如流点头。

「我看见你就觉得亲切。」

她仔细端详我的脸，笑意盈盈转向沈煜之：

「我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我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她眼底闪过怀念：

「我和煜之大学时就在一起了。可惜后来我家安排我出国，不得已分开了。」

她甜蜜的晃了晃沈煜之的手：

「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我们还能通过联姻再续前缘。」

每一句话，都像针。

我看着陆思雨。

她的黑长直，她的温婉笑意，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弧度。

想起沈煜之抚过我长发时，偶尔出神的目光。

想起我几次想染发或烫卷，他都以「你这样就很好看」为由淡淡驳回。

想起他对婚姻闭口不提，与陆思雨的联姻推进得却毫无阻碍。

原来如此。

我只是一个拙劣的、聊以慰藉的替身。

他心头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颗鱼目，自然该被妥帖地收起。

甚至随意抹去。

沈煜之始终沉默。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血色尽失的脸上。

他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

我却先一步开口。

「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转身离开，身后，陆思雨温柔的声音隐约传来：

「煜之，宋小姐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煜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