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尾声，老夫人招手让我过去。

她握着我的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臻臻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该考虑了。方家那位公子刚从国外回来，我看很不错。」

沈煜之几乎是立刻开口：

「臻臻还小，不急……」

「老夫人费心了。」

我打断他，对老夫人微微颔首：

「我愿意和方先生见一面。」

沈煜之眼神一滞。

沈家养我，本就是为了必要时用作联姻筹码，我心知肚明。

从前我抗拒，是因为心里装着他。

现在……

我需要一个新的、体面的靠山，助我离开这牢笼。

陆思雨适时轻笑，挽住沈煜之的手臂，语气温婉体贴：

「煜之也是关心则乱。给臻臻选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大家才能真正放心，不是吗？」

沈煜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看向我的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没接陆思雨的话，只死死盯着我，忽然嗤笑一声：

「方家是什么门第？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配？

「我看还是先留在沈家，多学些规矩。」

周围人面面相觑。

原来在他眼里，终究是我不配。

心口像被那话里的冰碴碾过，但我脸上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我看向老夫人，重复道：

「时间地点，请您安排。」

彻底无视了他。

方子珩人如其名，谦和儒雅。

初次见面，选在一家安静的画廊。

他谈吐得体，直到茶过三巡，才温和道：

「宋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很早前就注意到你。有一次，你戴的那条手链。」

他顿了顿。

「是沈二少当年以过亿天价拍下的『挚爱之心』。」

我抚过空无一物的手腕，坦然点头：

「是。我和沈煜之，在一起过。」

他眼里没有意外，只有了然和一丝淡淡的怜惜。

「我想离开沈家。」

我直接道。

「彻底地离开他。」

方子珩沉默片刻，目光清澈：

「我一直对你怀有好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提供帮助。」

「还有一件事，」我迎上他的目光，将压抑多年的秘密平静托出。

「我父亲宋文山的公司当年突然破产，债主逼上门，他坠楼身亡。我母亲当天夜里吞了安眠药。

「我后来查到，那场导致资金链断裂的恶意收购，背后的主导是陆氏。」

我看着方子珩，一字一句。

「我想找到确凿证据。方先生，你能帮我吗？」

方子珩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这件事，」他缓缓道，「风险很大。」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交换条件。

「无论你帮不帮这件事，离开沈家，我都需要借助你的力量。而这件事……」

我抬眼，

「是我个人的执念。」

他看了我许久，最终，极轻地点了下头。

「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