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就在佣人的帮助下,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了主卧。
看着自己那只小小的行李箱,被放在巨大奢华的衣帽间角落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晚上,我洗完澡,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尽量靠在床边,离中间的位置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傅予沉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头发还在滴着水。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床边走来。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掀开被子,在我身侧躺了下来。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雪松味道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身体绷得更紧了。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放松点。”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可我怎么可能放松?
我们是协议夫妻,是除了那次意外,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却要同床共枕。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我觉得煎熬。
“傅予沉,”我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我们……我们能不能……”
“不能。”他干脆地打断我,“我说过,为了方便照顾你。”
又是这个理由。
一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身边的人,似乎翻了个身,面朝向我。
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我的耳侧,让我一阵战栗。
“纪禾,”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那个学长,是怎么回事?”
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什么怎么回事?”
“思思说,你们最近联系很频繁。”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连忙解释,“他刚回国,我们就是一起吃了几次饭,叙叙旧。”
“只是叙旧?”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我肯定地回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但我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我现在寄人篱下,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沉默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刚想松一口气,他却又开口了。
“以后,离他远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猛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他淡淡地说,“我不喜欢我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我的妻子……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傅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我忍不住提醒他,“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们互不干涉私生活。”
“我说过,协议可以改。”他的声音冷了下去,“现在,我是你的丈夫,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在我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你最好安分一点。”
安分一点?
又是这种话。
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我猛地坐了起来。
“傅予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管我跟谁来往!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这个!”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拽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我被他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禁锢住。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而炙热的光芒。
“纪禾,”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和……欲望。
我被他眼中的情绪吓到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裸的,属于雄性动物的占有欲。
我不敢再动,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他灼热的目光,一寸寸地凌迟着我。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中的炙热,才慢慢退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
他从我身上起来,翻身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睡吧。”他背对着我,声音有些发闷。
我惊魂未定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
这个夜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睁着眼睛,直到天色泛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傅予沉已经起床了。
我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精致的早餐。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吃了早餐再下楼。】
字迹遒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我看着那份早餐,心里五味杂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这就是傅予沉的手段吗?
我没有胃口,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强迫自己把东西都吃了下去。
换好衣服下楼,看到傅予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报纸。
他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休闲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和闲适。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醒了?”
“嗯。”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没有。”
“那就陪我去个地方。”他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起身,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只能跟在他身后,上了他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在市中心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纪氏集团】
那是我家的公司。
也是我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