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全部,是我未来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我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背上,任由眼泪肆虐。
“傅予沉,算我求你……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让我带他走……我可以签保证书,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让孩子知道你的存在,不会给傅家惹任何麻烦……”
我的声音哽咽,卑微得不像自己。
傅予沉的身体,似乎因为我的话而更加僵硬。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就在我的心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深渊时,他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我被迫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就这么想离开我?”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是一场交易吗?离开,不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吗?
见我不说话,他眼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浑身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先别哭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对孩子不好。”
提到孩子,我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强忍着,吸了吸鼻子。
“傅予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哑着嗓子问。
“先回别墅。”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这四个字,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至少,他没有再坚持要抢走孩子。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怕惹怒他,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一路无言。
车子驶回了那栋我住了两年的,却始终没有一丝归属感的别墅。
管家和佣人们早已列队等候在门口,看到傅予沉和我一起回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两年,傅予沉回这栋别墅的次数,屈指可数。
“先生,太太,欢迎回家。”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
傅予沉“嗯”了一声,径直上了二楼。
我跟在他身后,心情忐忑。
他走进了主卧。
那是他的房间,我从未踏足过。
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一间小小的次卧。
我停在主卧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傅予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主卧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和他的人一样,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雪松气息。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开始解手腕上的袖扣。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
他解开袖扣,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然后,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没有问我喝不喝,大概也知道我怀着孕,不能喝酒。
他端着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口一口地喝着杯中的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吞咽酒液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终于,他喝完了那杯酒,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纪禾,”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来谈个条件。”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
“第一,婚,暂时不离。”
我愣住了。不离婚?为什么?
“第二,孩子,你必须在傅家生下来。”
这一点,和他在医院说的一样。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第三,”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紧紧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从今天起,搬到主卧来住。”
“什么?”我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搬到主卧?为什么?”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让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同住一间房?
这太荒唐了!
“为了方便照顾你。”他的回答,听起来无懈可击,“你现在是孕妇,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看护。住在这里,有任何情况,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不需要!”我立刻拒绝,“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且,我们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
“协议可以改。”他打断我,语气强势而不容置喙,“或者,你更喜欢我刚才在医院提出的那个方案?”
我瞬间噤声。
他在威胁我。
用孩子的抚养权,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我喘不过气。
我明白,我没有选择。
要么,接受他这个荒唐的条件,至少在孩子出生前,我还能陪在孩子身边。
要么,鱼死网破,最后连孩子都见不到。
“好。”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答应你。”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傅予沉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公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主卧,留下我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即将成为我未来几个月“牢笼”的房间,心里一片茫然。
傅予沉,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布下这个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将我紧紧地笼罩。
而我,只能被动地,一步步地,走进他设下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