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爬回去的时候，我的膝盖和手肘都在流血。

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把约束带重新绑好，躺下，闭眼。

五点半，查房护士推门进来照了一下手电筒。

光打在我脸上，我没动。

她走了。

我攥着那只藏在枕头底下的旧手机，拇指按在无名指关节上，用力按到指节发白。

这是我当年戒掉戒指以后养成的习惯。每次害怕或者痛到受不了的时候就按。

念安，妈妈来接你。

你再等我三天。

早上八点，傅景深来了。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袖扣是白金的，走进病房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让他们给你打那一针。"

他的语气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歉意。要是放在三天前，我大概会信。

"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砸了辰辰的生日宴，实在太过分了。"

"辰辰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你这样做，让舒宁多难堪？"

我把脸转向窗户，没有接话。

傅景深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整了整袖扣。

"医生说你住上一周就能出院。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有的没的？"我的声音很轻。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如初，我们没有孩子。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

"好。"

这个字从我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我继续看着窗外，"我可能是真的病了。"

傅景深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

"那就好好配合治疗。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得很。"

他点了点头，走了。

门锁上以后，我慢慢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血印。

下午，精神康复中心来了一位新的访客。

叶舒宁。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朵上换了一对新的珍珠耳钉，比被我扯走的那对小了一号。

"如初，我来看看你。"

她在床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炖了燕窝粥，你喝一点，对身体好。"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甜腻的香味飘过来，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燕窝粥。刚嫁过来那年，你还专门学着给景深炖过。"

我看着她，没有接过保温桶。

"舒宁姐，辰辰的生日过得还好吗？我昨天太失态了，实在对不起。"

叶舒宁的手指碰了一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嘴角弯了一下。

"没关系，小孩子不记事。蛋糕重新定了一个，辰辰可开心了。"

"那就好。"

"如初，"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往前凑了凑，"你好好养病，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景深压力很大，你要体谅他。"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还有大哥留下的烂摊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再这么闹下去，他真的撑不住了。"

"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了，别因为你自己的病，把好好的日子给毁了。"

每一个字都轻言细语，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我。

你有病。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乖乖认命。

我低下头，攥紧了被角。

"嗯，你说得对。"

叶舒宁站起身来，浅浅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如初，你那个闺蜜，叫沈可对吧？"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今天来医院闹了一通，非要看你，被保安拦住了。"

"我劝她回去了。跟她说你在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

"你最好也别让她再来了。这种精神康复中心，外人老是来探视，对你的治疗不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等脚步声消失以后，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旧手机，给沈可发了一条短信。

"是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