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我的公司。
周三下午,我正在跟进一个项目,前台小姑娘突然一脸为难地给我打了内线电话。
“星姐,楼下……你家里人来了,说有急事找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同情。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抓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向下望。
公司楼下,我妈正坐在花坛边上,拍着大腿,对着来往的同事哭诉。
大伯站在一旁,像个发言人一样,义愤填膺地向围观的人群控诉着我的“罪行”。
“我这个侄女,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一万多,却不管我们死活!”
“她爸和她弟为了她得罪了人,现在人家要告他们,她一分钱都不肯出!”
“我们只是想让她回家看看,她就把我们全拉黑了,连门都不让进!”
他们熟练地运用着春秋笔法,把自己塑造成被不孝女抛弃的可怜长辈,而我,则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罪人。
我的同事们,那些平时和我点头微笑,一起吃饭喝下午茶的人,此刻都远远地站着,对着楼下指指点点,脸上是掩不住的好奇和八卦。
我的血液冲上头顶,脸上火辣辣地烧。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他们成功了。
他们把我从我的私人领域,拽到了公共的审判台上。
用舆论,用唾沫,企图将我溺死。
很快,部门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我心头发紧。
走进主管办公室,他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闹剧,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我要告诉他,我的家人为了还赌债,差点把我卖了?
难道我要告诉他,他们现在是在用毁掉我工作的方式,逼我就范?
这些肮脏、不堪的家事,像一团腐烂的棉絮,堵在我的喉咙里。
“主管,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尽快处理好,不会影响工作的。”
我只能这样苍白地保证。
主管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林星,你的工作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公司是讲究影响的,尤其我们还是窗口部门。”
“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矛盾,尽快解决。我不希望再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他的话很客气,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走出办公室,感觉背后的目光像芒刺一样。
走廊里,原本在聊天的同事看到我,立刻噤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立难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她不知道从谁那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
“林星,我们就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天天来!我看你这个班还怎么上!”
***裸的威胁。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我不放。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一味地躲避和决裂,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们是无赖,他们没有底线。
而我,有工作,有声誉,有未来。
我输不起。
我必须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不是妥协,而是反击。
一次让他们再也爬不起来的,彻底的反击。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慢慢清晰起来。
那个在危急关头,向我伸出援手的火锅店服务员,小张。
他,或许是我唯一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