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的车是劳斯莱斯。
真皮座椅很软,但我坐得如坐针毡。
司机老陈是我以前见过的,那时候他还是我爸的司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小少爷,你怎么……」
我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耳朵,又摆了摆手。
示意他别说了,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过了一会儿,车门开了。
顾行舟带着一身寒气坐了进来。
还没坐稳就冷冷开口:「去公寓。」
公寓?
难道他还想着潜规则我?
酒精开始上头,脑袋昏昏沉沉的。
到了地方,顾行舟径直上楼,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去洗澡。」
顾行舟扔给我一件浴袍。
我拿着浴袍进了浴室,心里还在打鼓。
洗澡的时候,我必须摘下助听器。
这是我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水流冲在身上,只有触觉,没有声音。
我洗得很快,生怕顾行舟在外面叫我听不见。
擦干身体,穿上浴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个微笑,才推门出去。
顾行舟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见我出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我乖乖坐下。
「念。」
他把剧本扔给我。
我愣了一下。
只是念剧本?
我翻开那一页,是一段男二号的独白。
深情,卑微,爱而不得。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因为听力受损,再加上助听器质量不是很好。
我对自己声音的把控并不精准,有时候会太大声,有时候又太含糊。
但我尽量念得有感情。
念到一半,顾行舟突然打断我:
「停。」
我停下来,茫然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眼神探究:
「江迟,你的台词功底怎么退步成这样?以前不是还得过朗诵比赛一等奖吗?」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去摸耳后。
幸好,头发遮住了助听器。
「太久没练了,生疏了。」
我干巴巴地解释。
顾行舟冷哼一声,身子往后一靠:
「也是,毕竟现在只忙着怎么爬床赚钱,哪有心思练台词。」
我垂下眼,没反驳。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继续。」
我只能继续念。
直到最后一句。
「……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能不能看一眼?」
顾行舟突然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江迟,你也配说这句话?」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不配。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