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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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体格很健壮,微微驼背,帽子下面露出后枕部灰白的头发。 余光伟这些年倒是没少得罪人,想方设法报复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涉及到余果的还是头一回。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余果是他余光伟的心头肉,生意场上使使绊子最后都能揭过去,但要是有人敢打余果的主意,哪怕只是借题发挥,那就是彻底撕破脸,再没有缓和的机会,他余光伟也必定会百倍奉还。 所以,这人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压根儿不是他们那套办事规矩体系下的人。 会是谁呢?余光伟想破脑袋,却还是一脑袋问号。 眼下,他已经做好了布置,但仍算不上成竹在胸,所以异常焦虑。 “一二三……”主持人的声音如魔音灌耳。他是连海交通大学本校的老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亮的发型,戴着无片眼镜,看上去相当得体和专业……余光伟却只能忍耐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你在这儿盯着,我回车里待会儿,”吩咐完手下,余光伟一回身,徒步往体育场外走。 他今天本来就够紧张的了,结果上午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也是关于余果的。 余果原本是大学生艺术团的团长,按照社团规定,升入大四…

姓名?

何惧。

知道你为什么被集训矫治吗?

报告警官,我动手打了张宇。

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偷我女儿照片儿。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体育场主席台前的小舞台附近却越来越热闹了。

主持人正在试麦,一二三地念叨着。他身后的 LED 屏闪烁了两下,可以正常显示了,出现了“连海交通大学 2017 级迎新晚会”的字样。

晚会将在这天的晚上 6 点正式开始,站在远处的余光伟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晚会的时间刚好跟照片后面的时间一致,他不知道,到了那个时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作为晚会的器材提供商,他带来的人不仅仅是负责搭建舞台和调试设备的,更是他的安保团队。

他的女儿余果将在 8 点压轴登台表演,整个过程中,他必须确保演出万无一失,如有可能,还要逮到把信封放到他们公司电梯里的那个男人。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体格很健壮,微微驼背,帽子下面露出后枕部灰白的头发。

余光伟这些年倒是没少得罪人,想方设法报复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涉及到余果的还是头一回。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余果是他余光伟的心头肉,生意场上使使绊子最后都能揭过去,但要是有人敢打余果的主意,哪怕只是借题发挥,那就是彻底撕破脸,再没有缓和的机会,他余光伟也必定会百倍奉还。

所以,这人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压根儿不是他们那套办事规矩体系下的人。

会是谁呢?余光伟想破脑袋,却还是一脑袋问号。

眼下,他已经做好了布置,但仍算不上成竹在胸,所以异常焦虑。

“一二三……”主持人的声音如魔音灌耳。他是连海交通大学本校的老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亮的发型,戴着无片眼镜,看上去相当得体和专业……余光伟却只能忍耐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你在这儿盯着,我回车里待会儿,”吩咐完手下,余光伟一回身,徒步往体育场外走。

他今天本来就够紧张的了,结果上午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也是关于余果的。

余果原本是大学生艺术团的团长,按照社团规定,升入大四之前,她主动辞去了团长职务,但实际上还完全控制着艺术团的各项权力,整个迎新晚会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而就在这天早上,在学校礼堂,晚会进行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一个不懂规矩的大一新生,因为服装的问题跟余果起了争执。

其他人都惊了,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帮那个大一新生说了句话。

而那个人,正是余果的男朋友白业。

那一刻,音乐声停止了,灯光凝固在舞台上,余果的颜面碎了一地,两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余果竟然没有当众发火,而是笑眯眯地说原谅那个大一新生了,就按她说的办,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把白业叫到了琴房。

“果果,她真的不是故意跟你顶嘴的,”一进了琴房,白业就开始拼命地跟余果道歉,“我也只是怕耽误了今天的彩排,所以才多了句嘴……你没生气吧?”

“没啊,”余果不动声色地拉着白业的手,来到了钢琴边,“坐。”

“啊?”白业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了。

“给我弹一首歌,”余果说,“弹好了就原谅你。”

白业想了想,把手放在琴键上,弹起了《听海》的前奏。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进入主歌时,余果随着钢琴声唱了起来。“夜夜陪着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余果的歌声悠扬,咬字和气息都很轻盈,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生气了。

白业渐渐放下心来,就在他弹到快要进入副歌的时候,余果把手放在了琴键盖上。下一秒,琴键盖的边沿就砸在了白业的手背上。

“啊!”白业痛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余果,对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快慰。

“弹得真好,以后别弹了,”说着,余果用双手揭起琴键盖,又再一次猛地往下合上。

余光伟赶到医院的时候,余果已经回学校去了。

“你这孩子!”余光伟压着声音给余果打电话,“什么时候能不那么任性?”

“反正他也不会怪我,是吧?”说着,余果挂断了电话。

余光伟来到门诊部,恰逢白业的室友张鑫扶着他从诊室里出来。

“小白啊,”余光伟忙迎上去,见白业双手都打着夹板,没敢碰他,“伤的重不重啊?”

“叔,没事儿,”白业咧着嘴说,“果果跟我闹着玩儿的,我不怪她。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哎呀,这孩子,怎么能这么闹呢?真没事儿吧?”说着,余光伟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一万块钱,密码是果果的生日,你拿去付医药费,买营养品什么的,千万把伤养好。我替果果向你道歉。”

“不用了叔,”白业举起双手,“您拿回去吧,我收不了。”

“你替他收着,”余光伟把卡塞给张鑫,“现在能出院了吗?叔的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白业看了看张鑫,点了点头。

路上,有张鑫在,余光伟也没好跟白业单独聊什么。

他本来就十分反对余果跟白业在一起,还质问过余果看上这小子啥了。

余果只给出了八个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是骗你的,”余光伟对女儿说,“我看他就是冲着你爸有钱来的。”

“那又如何?”余果不以为然。

今天,余光伟算是见识到了。

他从体育场出来,回到车里,从手抠里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三天前有人塞到他公司电梯间里的,好在只有保洁阿姨看到了,然后马上交给了他。

里面是 10 张照片,全都是顶着余果的脸的不雅照片,关键部位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2017 年 9 月 30 日晚 6 点,***。”

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余光伟直接炸了。

他当时就想把余果之前处的那些男朋友还有现在的这个白业统统抓过来,绑起来,用电棍电,拿开水烫,看看到底是哪个小王八蛋干的。

但仔细一看,他又发现,这些照片中的女人的身材和肤色都有略微的区别,脸的角度也有些不自然,一看就是 p 的,又忽然冷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照片流传出去,就算是 p 的,也会对他女儿造成恶劣的影响。

那是他的心肝,他的命,他不会让他有一丁点儿的不开心。

于是,他暗中组织了这场行动。

把信封塞回手抠里,余光伟给余果打去了电话。

“喂?化妆呢,有话快说,”余果态度冷淡。

“你说你,干嘛下手那么重,人家要是告你故意伤害怎么办,是要坐牢的!”余光伟的话虽硬,但说得却很软。

“怕啥?不是有你呢吗,”余果不以为然,“再说,他不会。”

“我可不信他,”余光伟不屑地说,“你呀,就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好了好了爸,知道了,不说了,爱你么么哒——”

余果挂断了电话。

余光伟冷着脸,但看到手机屏保上他女儿那张可爱的脸,嘴角又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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