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
电话铃响起时,张鑫正在电脑上打游戏。 “喂?”坐在床边的白业接起电话,“好,我马上下楼取。” “啥啊?”张鑫扭头看了白业一眼,见他换了鞋,正要下楼,赶紧拦了他一下,“你歇着吧,我帮你取去。” “那谢谢你了,”白业说。 张鑫趿拉着拖鞋出了寝室,路过隔壁的时候,跟门里的贾鹏说了句:“我挂会儿机,下楼取点东西。” 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手里捧着老大一束玫瑰花。 “你真行,”张鑫把花搁在桌子上,来回观察了一下问,“你说你图啥?” 白业望着他订的花,笑笑说:“你说我图啥?” “不是……”张鑫不解,“我承认,余果是挺漂亮,家里也有钱,但她和她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赘婿不好当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白业起身,来到桌子前。他的两手都打着石膏,于是尝试着用胳膊抱起了那束花。 “你真够拼的,”张鑫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到了电脑前,“祝你如愿赘入豪门。” 白业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逐渐深下去的夜色,离开了寝室。 * 舞台附近已经挤满了人,余光伟站在外围,仔细听着耳机里手下们的汇报。 “演员准备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观众A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观众B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 “化妆间这里有情况,有个男孩儿在这儿,捧着一大束花,像是在等小姐。” 余光伟轻哼了一声说:“不用管。”他自己也没闲着,目光不断扫向从人群外围经过的人。 那人一定会来,为了不被认出,他一定会改换装扮,但身高和体型不会变,余光伟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找出那个人应该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在他动手前摁下他。 他到底要干什么?不打码的照片,他到底会如何公开? 余光伟想过很多种可能——如果是实体照片,那就有可能是亲自散发;如果是电子版照片,那就有可能是投到LED屏幕上……这两条路,基本被他堵死了。 如果是直接发布在网上呢?也不是没可能,但那样的话似乎风险大了些,很容易被网警抓到。 虽然他可以等那个人放出来了以后再找他算账…
电话铃响起时,张鑫正在电脑上打游戏。
“喂?”坐在床边的白业接起电话,“好,我马上下楼取。”
“啥啊?”张鑫扭头看了白业一眼,见他换了鞋,正要下楼,赶紧拦了他一下,“你歇着吧,我帮你取去。”
“那谢谢你了,”白业说。
张鑫趿拉着拖鞋出了寝室,路过隔壁的时候,跟门里的贾鹏说了句:“我挂会儿机,下楼取点东西。”
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手里捧着老大一束玫瑰花。
“你真行,”张鑫把花搁在桌子上,来回观察了一下问,“你说你图啥?”
白业望着他订的花,笑笑说:“你说我图啥?”
“不是……”张鑫不解,“我承认,余果是挺漂亮,家里也有钱,但她和她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赘婿不好当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白业起身,来到桌子前。他的两手都打着石膏,于是尝试着用胳膊抱起了那束花。
“你真够拼的,”张鑫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到了电脑前,“祝你如愿赘入豪门。”
白业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逐渐深下去的夜色,离开了寝室。
*
舞台附近已经挤满了人,余光伟站在外围,仔细听着耳机里手下们的汇报。
“演员准备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观众 A 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观众 B 区正在巡视,一切正常。”
……
“化妆间这里有情况,有个男孩儿在这儿,捧着一大束花,像是在等小姐。”
余光伟轻哼了一声说:“不用管。”他自己也没闲着,目光不断扫向从人群外围经过的人。
那人一定会来,为了不被认出,他一定会改换装扮,但身高和体型不会变,余光伟已经刻在了脑子里。
找出那个人应该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在他动手前摁下他。
他到底要干什么?不打码的照片,他到底会如何公开?
余光伟想过很多种可能——如果是实体照片,那就有可能是亲自散发;如果是电子版照片,那就有可能是投到 LED 屏幕上……这两条路,基本被他堵死了。
如果是直接发布在网上呢?也不是没可能,但那样的话似乎风险大了些,很容易被网警抓到。
虽然他可以等那个人放出来了以后再找他算账,但对余果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挽回。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各区域注意,一定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员,”余光伟对着耳机说,“谁要是逮到了,奖金直接翻倍。”
“收到!”
余光伟叹了口气。他再次回身,忽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似在看着他。
余光伟倒抽了一口气。他大致辨认了一下,那人大概一米八的个头儿,上身略宽,有些驼背,头上似乎还戴着个鸭舌帽。
就是他!
余光伟把手伸向耳机,那人拔腿就跑。
“在操场后侧!抓人!”
说完,他第一个追了上去,但刚追了几步就不小心踩到了草皮上的空塑料水瓶,重重地摔趴在了地上。
很快有人把他扶了起来。
余光伟看见,那人已经从操场后侧的小门出去了,忙指着大喊,“扶***啥?抓人呐!”
“好!追!”十几个人飞奔而去,剩下余光伟的司机在场,扶余光伟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车上。
这时候,耳机里又有声音了。
“老大,抓到了,在学校门口,”手下的人向余光伟汇报,“已经摁车里了,怎么说?”
“开远一点,定位发我,”余光伟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此刻,他亢奋到了极点,身上刚刚摔伤的疼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他很难想象一会儿会对那个王八蛋做什么。
定位很快发过来了,在学校附近的一座小桥上,那里有个监控盲区,而且很少有人去。
余光伟把地点告诉了司机,司机完全不敢怠慢,紧踩着油门儿,很快出了校门,来到了小桥上。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前一后地停在桥边,几个手下正在车下抽烟。
“老大,”其中一个凑上来给余光伟开门,显然头功是他的,“在前面那辆车里。”
余光伟点了点头,手下又将车门关上。
司机将车开到前面那辆商务车旁边,余光伟下了车,轻巧地钻进商务车里。
被抓住的人没戴帽子,被贴着嘴、绑着手脚,此刻两个手下左右控制着他。
余光伟不紧不慢地打量起那人的脸,总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没想起来是谁。
但他基本可以确定,出现在他公司电梯里的人,就是他。
“胆子挺肥啊,”余光伟翘起二郎腿,歪着头轻蔑地看着被抓的人,“但我觉得,你背后的人胆子更肥。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说出来,我不为难你。”
对方呜呜地叫了两声。
“呦,这么快就想好了?”余光伟示意手下撕下那人嘴上的封条。
“你们抓错人了,”那人大声说,“我是警察。我裤兜里有证件。”
余光伟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当然存在说谎的可能,但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余光伟已经开始相信了。
手下把手伸进那人的裤兜里,很快摸出了一个黑皮夹,递给了余光伟。
余光伟翻开来看,发现皮夹子里夹着一本“人民警察证”,上面有这人的正脸照片,名字是郝如雷,单位是连海市公安局。
余光伟忽然想起来了,他认识这人。前年他还是大学城派出所的民警,余光伟经营的 KTV 的客户经理容留卖淫一案,就是这个郝如雷带人去抓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余光伟看着郝如雷的脸,渐渐又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昏了头,这会儿再看已经跟电梯里那人一点儿不像了。
“你们他妈的!”余光伟踹了右边的手下一脚,“抓警察干什么?还不快给人家松开?”
手下人脸都白了,赶紧解开了郝如雷的手脚。
余光伟把皮夹子还给郝如雷,说了声:“抱歉了,郝警官,都是误会。”
“我说,你们这干嘛呢?”郝如雷没急着下车,反倒盘问起余光伟来,“你到底要抓谁啊?”
“谁也不抓,不抓人,”余光伟已经心急如焚,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警察纠缠下去,“我现在有急事,失陪了。”
说着,余光伟从商务车上跳了下去。
“回学校!”他一头钻进自己车里,随后车子扬长而去。
郝如雷从车上下来,望着余光伟的车远去的尾灯,回头看了看余光伟那几个缩在一旁的手下。
“就赖你们!”他故意大声说,“我也是追那个人的,要不是你们把我摁那儿了,他能跑了吗?”
“警官,对不住啊,”其中一个给郝如雷递上一根烟,郝如雷谢绝了。
他们果然是要抓人。
看来这人的确有些来头,能值得余光伟这么大的老板亲自下场。
“诶,你们不回学校吗?”郝如雷对给他递烟的人说,“把我也捎上。”
“好的,好的,”说着,那人又毕恭毕敬地把郝如雷请上了车。
*
演出结束后,余果从舞台上下来,回到化妆间时,碰上了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的白业。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余果凑上去,接过白业怀里的花,递给旁边的一个女生,然后一把扑进了白业的怀里,“你不生气了?”
“我?”白业惊讶地问,“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我根本就没生气,只是想跟你闹着玩儿,没想到下手太重了,”余果小声对白业说,“等你好了,我好好补偿你。”
白业流下了眼泪,委屈地说:“果果,我还以为咱俩完了。”
“怎么会?”余果把头贴在白业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所以,你也永远不要离开我。”
白业点了点头。余果松开他,帮他擦了擦眼泪。
“花你先帮我拿着,”余果又把花塞到了白业怀里,“我先去卸妆、换衣服,一会儿你送我去机场,我要带着你送我的花上飞机。”
“好,”白业挤出一点笑容说,“我等你。”
余果在白业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进了化妆间。
白业抱着花,目送余果关上门,转头一看,发现余光伟正站在不远处。